王夫之庄解商榷-myweb-东吴大学.DOCVIP

PAGE PAGE 14 台灣哲學學會2007年年會論文，2007.10.20-21，東海大學 王夫之莊解商榷 ──以〈逍遙遊〉、〈齊物論〉、〈養生主〉為例 蔡錦昌 東吳大學社會學系副教授 本文以王夫之在其《莊子通》和《莊子解》二書中對〈逍遙遊〉、〈齊物論〉、〈 養生主〉三篇文義之評解為例，指出其在在皆以張載「迴環漸變氣動式」的體 用論思考格局來通解莊子之說，顯然不合莊子本意。莊子「逍遙遊」之意本為 推崇無處而不自適的高級能耐，但王夫之卻將「逍」與「遙」兩分為「能小」 與「能大」，而謂既能大又能小為「逍遙」。莊子「齊物論」之意本為教人取法 「天籟」、「天均」之「不因是因非」的高級能耐，但王夫之卻以「我偶俱喪」 的妙智來講「天籟」、「天均」，視「天」亦為一「比竹」，諷刺莊生欲逃之空虛 ，甚矣窮也。莊子「養生主」之意本為教人取法庖丁遊刄有餘之高級能耐，但 王夫之卻完全不重視此種「以無厚入有間」的工夫，反而重視勿厚情才而強求 入刃的修心工夫。 關鍵詞：王夫之、莊子、體用思考、古代陰陽思考、逍遙遊、齊物論、養生主 王夫之那兩本通解《莊子》之作──《莊子通》、《莊子解》 本文所用版本是王夫之，《莊子通?莊子解》合刊本，台北：里仁，1984。──之所以會成為解莊的重要參考文獻，大概有如下四種可能的緣由。其一，王夫之身為避難抗清之明末大儒，敗兵後隱遯山林，杜門著書，書中大歎世情險惡，自己形同人間遺民，應世之術唯有薄似莊生者，雖愧但無奈，而讀莊書者大多認同此說，以夫之為莊書實有所感之解人。其二，歷代注解莊書者，不是偏於直接附莊於孔門義理、道教仙術、佛家妙智，不然就是裒集諸家注解，徒示繁富，少有己見，不若夫之解莊之先賞識發明莊生之術，然後因以通及孔門君子之道，心態上比較婉轉持平，同時又隨文生解，發抒己見，義成一家，前後一貫，無蕪雜之毛病。其三，夫之解莊之文辭似莊而統貫，旨意淋漓酣暢，又少談玄虛，多以人情世故發揮莊意，示人修身養性之途徑，切近今日之人情。其四，王夫之以體用論的思考方式解莊，非常適合今日研究學問者的思考方式，咸以為莊解之妙者無過於此。以此四種有利因由，難怪現今求解莊子而尋師於中文古籍者，鮮有不參酌王夫之之解法者。然而王夫之之莊解不只實有其所謂「因以通君子之道」 語出 本文所用版本是王夫之，《莊子通?莊子解》合刊本，台北：里仁，1984。 語出《莊子通》之敘。見王夫之，同上，《莊子通》，頁1。 一般學者對《莊子?外物篇》「得魚忘筌」和「得兔忘蹄」兩句話的解法都像王弼在其《周易略例?明象篇》中的解法那樣，把筌和蹄當作捕魚和捕兔的工具，故此既然捕到魚和兔了，目的達成了，就可以把它們甩掉。但揆諸《莊子?外物篇》的原文：「筌者所以在魚，得魚而忘筌；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吾安得夫忘言之人而與之言哉！」說此話者無意於甩掉那「言不盡意」之言而不與人言，而是希望找到一個能不那麼執著於言的人來與之言。如此類推，「忘筌」和「忘蹄」也應該不是甩掉筌和蹄，而是不要把注意力仍然放在筌和蹄之上。 體用論思考 體用論思考的原型可以說就是於王弼「以無為本」、「崇本息末」的老子解法。王弼把儒家的「本末」想法移用到注解《老子》的「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三十輻，共一毂。當其無，有車之用。埏埴以為器。當其無，有器之用。鑿戶牗以為室。當其無，有室之用。故有之以為利，無之以為用」、「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 這幾段《老子》的話分別出自第一、十一、四十等章。等文句上，變成「言之者失其常，名之者離其真，為之者則敗其性，執之者則失其原矣。是以聖人不以言為主，則不違其常；不以名為常，則不離其真；不以為為事，則不敗其性；不以執為制，則不失其原矣。然則《老子》之文，欲辯而詰者，則失其旨也；欲名而責者，則違其義也。故其大歸也，論太始之原以明自然之性，演幽冥之極以定罔惑之迷。因而不為，損而不施，崇本以息末，守母以存子；賤乎巧術，為在未有；無責於人，必求諸己；此其大要也」、「《老子》之書，其幾乎可一言以蔽之。噫！崇本息末而已矣」。 這幾段《老子》的話分別出自第一、十一、四十等章。 此兩段王弼的話出自其《老子指略》。 「負陰抱陽」的思考是「側面的」陰陽思考，就像側面看一個人背負為陰而前抱為陽是一樣的。「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就是如此──雄陽這邊的飄風驟雨跟雌陰那邊的後勁是會「此消彼長」、「豬羊變色」的。在用名方式上，「負陰抱陽」思考一定是「形名」式的，就像拿著一張傳票（名）去傳喚一個此傳票所形容指定之訴訟當事人（形）一樣，以「名」逐「形」。「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不美矣」和「沉魚落雁」就是如此──美之「名」不但經常追逐不到它要追逐的「形」，因為「形」會變逃，反而自己會被迫因目標落空而被相反之「名」所取代。 「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