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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意转换诗意的可能性 禅意转换诗意的可能性 李保平 一个人的写作宿命从他青年时期兴趣点的建立便开始了。那时你大为称道的审美样式，可能会成为你终生携带的写作秘笈。张首滨--这个名字，读起来有点陌生感，嵌在其中的一个字，在我们从前的记忆中是保守的守字。然而，这中断的岁月在张首滨本人那里却是连贯的，他名字的变迁写着他的经历。 和世间所有的同窗之谊大同小异，我们省略掉一个人的大号，而选择日常感受中最亲昵的表达。张首滨住在1989年辽宁文学院一楼最东端的宿舍里时不叫张首滨，而叫老大。同屋的弟兄，除了写小说的祖继东外，清一色都是激情洋溢的诗人。 老大年龄比诸位弟兄长，尝过的盐粒比大家多。除老大和张成德当时已婚，余下者都是从未有过婚姻实践的品学兼优的青年。两位已婚者，话语空间更大，你来我往，互不服气，构成话语火力，形成本宿舍生动的诗歌研讨局面。 老大有一个创作上的别名，叫禅。这是他重要的诗歌美学符号。30年过去了，禅仍然是老大手中的原子弹。 一个人把一种美学倾向坚持地这么久，会形成自身的道理。人文科学最大的特点是，它讨论的永远是价值，而标准在不同人的心里。 在本文中，我们探讨的是，练禅者张首滨在何种程度上，实现了禅意与诗意的转换? 这一转换的可能性空间到底有多大? 一、禅意与诗意建立在空灵的基础上。禅是佛家语，指的是静坐默念。在我有限的理解范围里，禅使我想到《六祖坛经》和一些有关的禅宗故事。像我们熟知的《云水禅心》，两名僧人过河，路遇一名女子，大师兄背女子过河，事毕，二师兄念叨：按照佛家规矩，僧人是不能亲近女人的。大师兄回答：我都已经把她撂下了，你却还在心里抱着她。外在形态的抱在大师兄那里已成为过去时，而内在形态的抱在二师兄那里仍然持续着。行为者做了就做了，心无杂草，追问者手持道德的利器，准备向行为者问罪，行为者的洞见力非同一般，及时指出追问者内心的黑暗。 禅在用更超越的智慧破解世间的有形之物。禅是无，不可见；禅是有，附着于一切世间之物；禅是虚，属于精神出没；禅是实，体现在一切现象之中。所谓虚者实之，实者虚之。 同样，虚实也是诗歌的属性。禅意与诗意的共同点是它们都建立在空灵的情境基础上。张首滨的独特，不是因为在中国诗人只有他从禅意中悟到了诗意，而是他把这种禅意与诗意之间的转换，坚持这么长的时间，最后形成一种稳定的诗歌指向，换句话说，他把一种偶然的实践，最后坚持成了一种必然的理论。 张首滨在《落下的一颗露滴》中，写一颗露珠落进人的喉管的瞬间感受，它的速度是这样的--还没等说出那个的∕大小方圆软硬∕已滑过你短暂的咽喉。大小方圆软硬，这种表述是我所喜欢的，它一方面很具象，一方面随时可以游动开去，成为向多维的诗意空间敞开的节点。 你还没有品出苦涩酸甜 那个已化入你的心里 与你早已存在的一个想法 融合在一起 诗人把入侵身体的露珠，换成虚指的那个，使之摆脱了客观性，与感受主体相连，将它进一步虚化为一种精神，最终与人的早已存在的想法合并一处。 实际上，这是把露珠虚化为精神之物的一个过程。到了这时，我们所面临的状况发生了质的改变-- 你还没有弄清怎么回事 事已比你清晰了 那个落下的是禅 露珠由实变虚，逼近一个无限放大的哲学。不仅如此，它还凭借自身的力量，形成一种清晰的走势，一个无法扳倒的精神局面。在揭示出这种精神品质之后，诗人重新返回物质的客观视角，我们的肉眼最直观的看见是与上述精神世界发生的那场动荡全无干系的客观呈现-- 你看见的 是从树上 落下的一颗露滴 这种一波三折、最后又回到原点的表述，紧贴着我们人生的体验--从看山不是山到看山是山。我们很难判断落下的禅和落下的露珠之间哪一个更真实，更富于洞穿力。正像一位智慧的老叟与一个天真的孩子无异，它是人生智慧中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不同版本。 禅在这首诗字面上的现身，代表着诗人委托给它的思想使命，而它的诡异之处是从来就没有具体所指，禅是一个什么都能装进去的主题箩筐。这个禅字的说破，可能是诗人最粗鲁的主题出场，而这首诗最可取的是它翻来覆去变化的视角，它不断给我们提供发现事物的各种角度，禅意牵着诗意的手，翻山越岭，体验不同的绝世风光。这是禅对张首滨诗歌的拯救性贡献。 借助禅意的视角转换策略，是诗歌扩大弹性空间的正途，而纠缠在它的词语层面，往往会陷入文字的游戏。过度地依赖禅意，会被禅意的原始格局所框住，最后误把禅意当成了诗意。《在树的上面》一诗中，是风动，还是树梢动，酷似于旗动，还是心动的禅宗比喻，只是物象与物象之间替换了一下，没有破除原有的禅宗框架，在更高的视角上建立诗意的想象。 禅意关注的是思想隐喻，而诗意关注的是无限放大的想象，它是更大的一种架构。 什么是诗?诗就是找到比喻。 二、古意的语境。实际上，当张首滨选择禅意入诗的同时，也为自己能量的表达，制造了一个局限，这就是禅意发生的语境是自然状态的语境，它是社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