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系统中常态和异例.PDFVIP

評論與回應 《中研院法學期刊》第19 期 183 頁183-202 （2016 年9 月） 法律系統中的常態與異例＊ —展開 學運的法律意涵 318 張嘉尹 ＊＊ 目 次 壹、介於概念與現實之間的法學 參、公民不服從的意義窮盡於基 貳、 318學運是公民不服從或／ 本權的行使嗎？ 與抵抗權的行使？ 肆、抵抗權只有德國式的嗎？ 伍、結語 壹、介於概念與現實之間的法學 如果面對一個新出現的社會現象，法學欠缺一個適當的概念來 描述它，以至於無法給它明確的法律評價，那麼很可能問題不是出 在這個現象，而是出在法學本身。對於 學運，有人認為是公民 318 不服從，也有人主張屬於抵抗權的行使，由於在法律上的定位必然 影響在法律上的評價，因此是一個值得法學深思與檢討的現象。 法律系統在處理社會現象時，一般而言，採取的是區分與切割 ＊ 投稿日： 年月 日；接受刊登日： 年月 日。 ［責任校對：向民 2016 8 8 2016 8 17 潔］。 ＊＊世新大學法律學系教授。 穩定網址：.twpdf 。 《中研院法學期刊》第 期（ 年 月） 184 19 2016 9 的方式，因為法律的溝通很大一部分倚賴於所謂的條件程式 1 ，否則無法判別社會現象或是社會行動 （ ） konditionale Progrämme 的符碼值，究竟是在法還是在不法那邊。如果不使用條件程式，法 律系統就無法分派法／不法（recht/unrecht ）的符碼值給這些有待 判斷的案件事實，無法斷定該案件中的系爭行為或狀態，到底屬於 法的這一方，因而有權利這麼做，還是屬於不法的這一方，因此欠 缺權利或法的基礎，以至於必須被處罰或是獲判敗訴。面對一個新 興的，過去從未發生的社會現象，法律系統會依其常軌來做反應， 所以一個有待詮釋的社會現象就會被歸攝於特定的法領域，並涵攝 於該領域的特定法規範之下。 法律系統正是以這種方式在回應 學運，有許多法律論述被 318 提出，尤其是從執法者那一方，許多威嚇性的字眼開始出現，刑法 或特別刑法上的罪名一一被提出：侵入住宅罪、毀損公物罪、妨礙 公務罪、妨礙自由罪等等罪名，不勝枚舉的被提出。除此之外，其 他法領域，例如公法領域的詞彙也開始紛紛出現，像是指謫，佔領 立法院議事大廳的行為置民主法治於不顧，或是，「黑箱」服貿尚 未審查通過，即使通過還可以聲請大法官解釋，因此還有法律系統 內救濟的可能性，或是，以黨領政並未破壞權力分立而是具有議會 內閣制精神的民主國家常態等等，這些說辭被用以反對 學運所 318 採取的行動，並認為不法就是不法，沒有其他的可能性。法律系統 的這種處理方式，可以稱為本位主義的邏輯，總是從各該法領域的 各該法規範出發，來界定社會現象並賦予其法律意義—法律系統 1 「條件程式」是系統理論的用語，用來指涉具有「當……則」（wenn-d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