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性善’说刍议.PDF

朝陽人文社會學刊 民國 92 年，2（1），37-76 孟子「性善」說芻議 劉振維 朝陽科技大學通識教育中心 摘要 「人性」，一直是傳統中國哲學中熱烈探討的議題之 一；孟子「性善」說的提出，在中國人性論史上是別開生 面且影響深遠的。迄今很長的一段時間中，論者對於孟子 「性善」均視為「人性本善」，明顯是受到以朱熹學思為 首的理學思維影響。如今，我們必須跳出理學氛圍，直探 《孟子》文義本真。 《孟子》書中明白指出，「性」常與「心」對舉，如 「存心」與「養性」、「動心忍性」，「性」是需要「養」， 需要「忍」的。因此，孟子所論之「性」當非論者所宣稱 是固著不動的本質實體。孟子言：「君子所性，仁義禮智 根於心。」君子所表現出的人之性，便是將仁義禮智「根」 植於人心之中。基於此，對於「仁義禮智，非由外鑠我也， 我固有之」的「固有」，本文立於時賢所見之上，認為當 作「堅持掌有」，而不應作為「本來即有」。又既將仁義禮 智等視為人性當充滿之內容，因此人性的展現必然為 「善」，至於「惡」則是另外層面的議題。 總之，當我們跳脫理學式的心性之路，擱置朱熹「人 性本善」的論點，便會發現孟子「性善」說的能動性與活 37 朝陽人文社會學刊 第二卷第一期 潑性。從孟子的「性善」觀點看，作為一個「人」，是否 展現人之「性」，全在於其自身是否具備正確認識且願意 為之而已。 關鍵詞：孟子、朱熹、性善、性本善、心 38 劉振維 孟子「性善」說芻議 前言 「人性」，一直是傳統中國哲學中熱烈探討的議 之一，其「不僅作為一種思想，而居於中國哲學史中的 主幹地位；並且也是中華民族精神形成的原理、動力」 1 。孟子「性善」說的提出，在中國人性論史上是別開生 2 面且影響深遠的 。迄今很長的一段時間中，對於孟子「性 善」均視為「人性本善」，這明顯是受到以朱熹學思為 首的理學思維影響。如今，我們得跳出理學氛圍，直探 《孟子》文義本真。古云差之毫釐，謬以千里，一字之 差，所開顯的蘊義與氣象完全不同，因為「人性是善」 與「人性原本是善」顯有差異。朱熹的「人性本善」， 毫無疑義，意指「人性原本是善」；然而，孟子「性善」 的意義是否指此？抑或是僅指「人性是善」而已？朱熹 ＊本文為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補助民國 91 年度專題研究計畫的部 分內容，計畫名稱「從『性善』到『性本善』――一個儒學核心概念 轉化之探討」(計畫編號：NSC 91 －2411 －H －324 －004) ，特此誌之。 另外，本文承兩位匿名審查者賜教，慷慨大度地指出文中部份涵義展 現不足之處，甚為感荷，並隨文補充修正之。然，其中一位審查者指 出：「謂『天』在孟子思路中的說法，是否僅是降賦『才』能的作用 而已，則應再釐清，因為這涉及到儒學的『超越性』問題。」對此， 筆者的立場是，就孟子「性善」理論觀之，人性之善不是「天」之所 賦，而是人善用「天」賦予人之「才」（能力）所實踐出來的。因此， 若言「天」「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