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名’分与清初传记书写论辩.PDFVIP

新史學二十六卷一期 二○一五年 三月 59 女性「名」分與清初傳記書寫論辯 衣若蘭* 女性名分是清儒關心的問題，目前學界對於清初禮學的討論已有相當 豐碩的成果，然而值得注意的是，在書寫女性生命史、標誌女性身分 時，清初學者聚焦在女性傳主姓氏的書寫方法，此涉及了清儒對古代 經典的詮釋與其對女性在家庭身分位置之定義、理解與認同。本文主 要探討清儒對於女性傳主寫法的論辯，及所圍繞的相關議題，試圖探 究十七世紀學者如何為女性留「名」，以及如何援用經典來處理棘手 的「婦人問題」，期能省思清代學術、禮制與性別文化之間的關係。 關鍵詞：姓氏、毛奇齡、馮景、毛際可、女性傳記 * 國立臺灣大學歷史學系副教授 60 衣若蘭 新史學二十六卷一期 一、前言 康熙二十七年(1688) ，杭州生員吳錫(1667-1688)病故，其妻戴氏殉 1 夫，死時僅二十二歲。毛際可(1633-1708)十分感佩戴氏殉節之志， 一 聞死訊，旋即寫下〈戴烈婦傳〉。其後，本傳引起毛奇齡 2 (1623-1716) 、馮 1 毛際可，浙江遂安人，字會侯，號鶴舫、松皋。順治十五年(1658)進士， 康熙十八年(1679)以博學鴻詞科見徵，康熙二十二年(1683)聘為編纂《浙 江通志》總裁，又予修《嚴州府志》。曾任河南彰德府推官，陝西城固、 河南祥符知縣。工詩詞與古文，與毛奇齡、毛稚黃(先舒)被稱為「浙中三 毛，東南文豪」，著有《春秋五傳考異》、《松皋文集》(康熙十七年(1678) 序) 、《安序堂文鈔》(康熙二十八年(1689)序) 、《會侯先生文鈔》(康熙 五十八年(1719)序刊) 、《松皋詩選》、《拾餘詩稿》、《浣雪詞鈔》、 《黔遊日記》等書。其生平詳見毛奇齡，〈誥封奉政大夫家鶴舫君傳〉， 《西河文集》，傳七，頁924-927 。毛奇齡與毛際可兩人同宗同輩，《四 庫全書》編者曰毛際可，「其學不及毛奇齡之博，而亦不至如奇齡之強 悍堅僻。」見毛際可，《安序堂文鈔》，總頁 708 。 2 毛奇齡，浙江蕭山人，字大可，又字初晴、秋晴，一名甡，晚年學者稱 之為西河先生。生於明天啟三年(1623) ，卒於清康熙五十五年(1716) ，著 有《四書改錯》、《仲氏易》、《勝朝彤史拾遺》、《湘湖水利志》、 《蕭山縣縣志刊誤》、《西河全集》等，著作目錄可參見陳逢源，《毛 西河及其春秋學之研究》，頁 11-19 。康熙十八年，舉博學鴻儒科，亦曾 參修《明史》，康熙二十四年(1685) ，因疾不再復出。《清史稿》稱：「奇 齡淹貫群書，所自負者在經學，然好為駁辨，他人所已言者，必力反其 詞。」「所作經問，指名攻駁者，惟顧炎武、閻若璩、胡渭三人。以三 人博學眾望，足以攻擊，而餘子以下不足齒錄，其傲睨如此。」「門人 蔣樞編輯遺集，分經集、文集二部，經集自仲氏易以下凡五十種，文集 合詩、賦、序、記及他雜著凡二百三十四卷。《四庫全書》收奇齡所著 書目多至四十餘部。」見趙爾巽等纂，《清史稿》，卷481 ，〈儒林二〉， 頁 13176 。有關毛奇齡之生平亦可參施閏章〈毛子傳〉與 〈自為墓誌銘〉， 全謝山〈蕭山毛檢討別傳〉，以及唐盛〈西河先生傳〉。 女性「名」分與清初傳記書寫論辯 61 景(1651-1715)的關注與爭辯。3 戴氏是何許人，她的事蹟有何特殊之處？毛際可此傳在內容與格 式上有何特點？清初儒者針對本傳爭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