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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ERVIEW TRANSCRIPT 孔长安访谈 2011 4 5 2 30 访问︰杜柏贞、翁子健 日期︰ 年 月 日 时间︰约 小时 分钟 地点︰洛杉磯 孔長安工作室 西安现代艺术展 问：早年您在西安，从喜欢艺术到后来组织西安现代艺术展，这个过程是怎样的？ 孔：其实好多当年的艺术家或者喜欢艺术的人，都是因为文化革命。文化革命给我们弄到农村下乡，或者工 厂。在工厂里面，十七、十八岁，是荷尔蒙最强的时候。沒书看，偷书看。工作就这么一點时间，工作完 了，沒事干，吃饭抽烟，又没有钱。 我有一位叔叔是四十年代从中央美术学院毕业的，他影响我，我们通信，他教我怎样画画、怎样观察。 七十年代初我就在工厂学画画，一边工作一边学习画画。但是这个时候没有西方当代艺术的任何资料。文 化革命之后，我们就考试上大学了，像我上77届大学了。我本来是想到西安美术学院的，想学雕塑，我那 时会做一些三维的作品，做得很好，但都是写实的，比如狮子和人。但是西安美术学院考不上，第一年考 试的人太多了。最后考进了外语学院，我还是继续画画。 外语学院的一个老师是从英国来的，他送了我一本很厚的《History of Modern Art》。有一年夏天，他回 英国，买了一本Henry Moore的画册，当时Henry Moore还活着，我的老师买了一本画册，还让Henry Moore 签了名，写道︰「孔长安，希望你喜欢艺术。」我看了Henry Moore的书，觉得真不得了，因为我没有想过 雕塑可以这样做，以后我便全这样做。 我到了西安外語学院，当时有外语老师，条件真的不错，可以接触这些东西。我在想艺术是怎么回事，但 当时不懂艺术是要有社会条件的，以为艺术只是形式感的研究，不是的。我想中国的七、八十年代做艺术 的人，如果他们都懂的话，不会发展成今天的这个样子。 西安很闭塞。西安美院的一些学生，可能有老师给他们带来一些资料。他们也在做这些比较抽象、比较变 形的形式的作品。有几个朋友把我们组织在一起，想在西安办展览，办这个展览跟北京八九年的展览是一 样的，也是费尽千辛万苦︰找场地，找许可同意，艺术家在一起又是一群乱七八糟的人在一起，最后弄得 乌烟瘴气的。 展览我们沒有留下资料，没有照相机，沒有人拍照片，就沒了。当时我们办展览的其中一人张雨方，他现 在在深圳做生意，他出了一些钱，恢复了这个展览，尽量把找到的作品都放到里面。 这个展览当时在西安算是一件事了。西安是一個很落后的小城市，突然有一个看不懂的展览。那是81年， 文化革命完了沒多久。79年，我和也是参加展览的一个朋友陈克雄一起去四川玩。四川的农村我没有看 过，颜色漂亮极了，跟北方不一样。我们在那里画画，有農民过来问我，你为什么要画破房子？我就說︰ 好看啊。他说︰你为什么要画社会主义的阴暗面？这就是当时的状况。 所以这个展览在西安举办时，跟你看到的这个意见本一样，有骂街的、有批评的，效果是比较大，但是没 有被查封，糊里糊涂过去了。可是展览完了以后，我们在西安外语和西安美術學院上學，学校的管理部 门，叫团委或者辅导员，就开始來找我們问问题了。「你这张画是什麼意思？」我就说︰「你也沒有去看 过这个展览，你怎麼知道的？」 后来我才知道宣傳部專門有人去调查。听说他们不知道应该怎樣对这个展览反应，文化革命刚刚结束，又 不能做得太过，又不能不做，要不要把这些人抓起來算了？結果北京艺术研究所的陶咏白，正好在西安的 文联或者美协出差，政府管事的人便找她，问这个事情在北京会怎么样？我们是抓还是不抓。陶咏白说︰ 「这个不能抓。」就没有把我们抓起来了。 1 / 13 2011 4 5 2 30 孔长安访谈 访问︰杜柏贞、翁子健 日期︰ 年 月 日 时间︰约 小时 分钟 地点︰洛杉磯 孔長安工作室 问：当时您怎么知道现代艺术的信息？ 孔：在79年，栗宪庭在《美术》杂志工作，将星星画展作全篇报导，他也因为这件事倒霉了。当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