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千帆全集 第十二卷 程氏汉语文学通史.pdfVIP

第 1 页 第一章　　神话：人类童年的智慧 神话 的产生 ……神话 的性质和意义……中国 神话 的三个特点…… 中 国神话散失的历史文化背 景……四个有代表性 的神话 ……神话 的文化功能 与价值 文学最早 的表现形态是 口头文学 ，神话和歌谣则是原始 口头文 学最主要 的两个部分 。 对于现代人来说 ，要 了解原始 时代 的人们对 自然现象和社会生 活的感知和理解 ，了解他们的情感和幻想 ，以及他们对理想和力量的 追求 ，神话是最生动 的资料 。 在原始社会乃至于奴隶社会 中，人类必须随时随地与险恶 的 自 然环境 、凶猛的野兽或其他 氏族部落进行顽强的对抗和殊死的搏斗， 才能生存下去 ，条件异常艰苦 。在生产和战斗中，人类掌握 了某些 自 然规律 ，改善了物质条件 ，提高了生活水平 ，开发了智力，也从而产 生了幻想和希望 ：希望减轻劳动 ，增加生产 ，幻想和平富裕 ，无忧无 患；希望解释并控制 自然 ，幻想避免或战胜天灾人祸 。神话既根源于 蒙昧、贫乏的原始生活 ，同时又代表 了人类对美好未来的追求精神和 对未知世界的探究欲望 。因此 ，人们依照 自己的幻想和希望创作了神 话 ，也依照生活中的英雄人物形象创造 了神 。神话 中的主要角色是神 第 2 页 和英雄 。神往往富于人性 ，行事也合乎人情 ，和人一样有喜怒哀乐； 而英雄则富于神性 ，具有超人 的能力 ，和神一样神通广大 。事实上 ， 在原始神话观念 中，神性和人性并没有不可逾越的界限。神话 中的奇 妙的想像和工艺化思想 ，常常蕴含着科学思维的萌芽，成为后来许多 重大的科学发明的动因。相传为风后所发明的指南车 ，就是 由能够在 大雾中辨别方 向的希望而引起 的。同样 ，由于希望在空中飞翔 ，就产 生了腾云驾雾的神话 。今天，科学的进步 已经使这些神话都变成了现 实 。 包括 中华 民族在 内的世界各 民族 的文学史都是 以神话开幕 的 。 中国神话无论从其形式还是流传情况看 ，都有鲜 明的特征 ，与希腊罗 马神话比较 ，差异尤其显著。首先，中国神话大多数是用散文记录的， 而且是在产生 以后 ，经过相当长一段时间才被记录下来 ，如保存 中国 神话较丰富的 《山海经》，乃是战国时代的作品，这距离书中大多数 神话产生的时代 ，已经很遥远 了。 《诗经》只是在客观上保留了少量 神话 。 《楚辞》中留存的神话较多，但其本意主要是随机的引用而非 忠实的记录 。在 《天 问》中，屈原甚至对古代流行 的一切神话和传说 都表示怀疑 ，一一提出质 问。在这种情况下，成为中国神话的仓库的， 倒不是诗歌而是散文 了。这和希腊神话早在奴隶时代就 以史诗 的形 式到处流传有很大不同。其次 ，中国神话的体制一般都相当短小，不 像希腊罗马神话那样篇幅 巨大 ，如荷马史诗 《伊利亚特》和 《奥德 赛》之类长达上万行的鸿篇巨制 ，那是我们所没有 的。还有 ，中国神 话亡佚得相 当之早 。现存 的神话看起来有 时简直像一份 目录或一个 提纲 。即使保存着一些片断，也仅仅是些片断而 已，很难整理 出始末 周详、头绪井然的故事来 。这和希腊罗马神话详尽得连神的家族都可 以制成宗谱相 比，也大异其趣 。 中国神话记录得晚，散失得早 ，短小零散 ，又不成体系，这些特 点有着深厚的历史文化背景 。 就语言文字方面说 ，在神话产生 的时代 ，文字演进 的水平和书写 第 3 页 材料 的条件还不能胜任 详细完整地记录神话 内容 的任务 。而 当文字 发达 、书写材料相对丰富之后 ，神话 的记录又 因为下文所述 的其他原 因而未得到充分 的重视 。在语言上 ，诗歌远 比散文容易记诵传播 ，在 文字 书写条件十分简陋 的上古 时代 ，文献 的流传尤其 需要借助韵文 的优势 。先秦诸子 尚存古风 ，其著作 中还常常可 以看到押韵 的句子和 段落 ， 《老子》五千言通篇为韵语 ，最为突出，即是为方便记诵而着 意经营的例子 。中国上古神话多采用散文而不是韵文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