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面国》译本弁言.PDFVIP

《平面國》譯本弁言 第一次認識“方先生” （A Square ）是在四十年前，當時我剛自研究生院畢業留在美 國教書。獨居異鄉，教書及做研究之外，別的時間多用來看書。看的書種類頗雜，其中一 本讀過的書便是Edwin A. Abbott 的小說Flatland: A Romance of Many Dimensions 。 那個時候我只覺得小說很好看，雖然並沒有完全看明白作者所用的老式英語。書寫 成於 19 世紀後期，乃英國維多利亞女皇（Queen Victoria ）時代。根據有些文學評論家的說 法，作者還特意仿效 16 世紀英國伊麗莎白一世（Queen Elizabeth I ）時代的英語。事實 上，作者本人是一位研究英國十六世紀文豪莎士比亞（William Shakespeare ）的文學作品的 專家。 在過去十年間我在香港大學開了一門數學通識課，名為“數學：文化的傳承” ，每 年的課都用了至少兩節談到數學與文學，Flatland 被用作其中一個討論題材。為了教書， 我不只把書重讀，也兼讀了一些評論文章，包括好些該書出版時（1884 年）的評論文章。 兩年前內子動了把該書翻譯成中文的念頭，我從旁協助，也就把書仔細重讀一遍，體會亦 ① 更深。尤其有兩本由數學家撰寫的注疏本互相參照 ，讀來更有興味。 原書的副題“一個多維的傳奇故事” 語帶相關，足見作者的精心安排。作者喜歡用 相關語與讀者玩文字遊戲，書中不時引用英國某些文學作品的語句，稍作修改以符合他的 用意。最初閱讀時我固然無從察覺這些微妙之處，即使後來再讀多遍，也要讀了注疏本才 得知。例如，開首他把書的作者稱為“方先生” ，我初時只理解為一個正方形的國民介紹他 的世界和自述他的經歷，後來才曉得原來名字已暗藏玄機，是相關的“A 平方（兩次）” 即 AA ，也就是作者本人名字Abbott Abbott 的縮寫！ 為什麼是“多維” 的傳奇故事呢？固然書的內容講述一個三維世界的居民（“圓球 先生” ）進入二維世界，企圖拓寬二維世界居民（特別是“方先生” ）對空間的認識，這兒的 “多維” 的確是指數學名詞的“維” （dimension ）。但讀畢全書，我們便知道作者在書中討 論了不少主題，而且本書不僅是數學虛幻小說，也是介紹四維概念的數學普及讀物，又是 針砭當時英國階級社會的諷刺小說，也是倡議女權的先鋒作品，甚至有些評論家認為它是 ② 一篇宗教靈性寓言小說 。總而言之，“多維” 可以看作日常用語的“多面觀” ，小說包括好 幾方面的敘述和討論 ，用意頗深且廣，有待有心的讀者慢慢仔細玩味。 虛幻（fantasy ）、諷刺（satire ）、寓言（allegory ）兼備的小說中外都有不少，英 國17 世紀有John Bunyan 的Pilgrim’s Progress From this World to that Which Is to Come （天 路歷程），18 世紀有Jonathan Swift 的Gulliver’s Travels （格列佛遊記），中國16 世紀有 明代吳承恩的《西遊記》，19 世紀有清代李汝珍的《鏡花緣》。所有這些虛幻小說的主人 公總是以訪客身份到了一些奇幻之境，說出他們的歷險故事。Flatland 的手法有些特別， 主人公是住在奇幻之境的居民，訪客來自他方（是我們熟悉的三維世界），主人公講述他 如何感受到來自三維世界的訪客的奇妙之旅。 ① Edwin A. Abbott, The Annotated Flatland: A Romance of Many Dimensions, Introduction and Notes by Ian Stewart , Perseus Publishing, New York, 2002. Edwin A. Abbott, Flatland, an Edition with Notes and Commentary by William F. Lindgren and Thomas F. Banchoff,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Cambridge, 2009. ② Edwin A. Abbott, Flatland: A Romance of Many Dimensions, with an Introduct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