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传隐公元年郑伯克段于鄢》之嚴邑试训.docVIP

龙源期刊网 《左传?隐公元年?郑伯克段于鄢》之“嚴邑”试训作者：刘庆海来源：《学术问题研究》2013年第02期 ????????摘 要：《左传·郑伯克段于鄢》句“制巖邑也虢叔死焉”中的“巖邑”一语，西晋杜预首解之为“险要的城邑”，其后历来左传注家与古汉语教材选此篇者均沿用此注解而没有异议。其实这样的解释放之于文章，与上下文并不切合，既语气不顺又文理不通。依据古来故训与音韵常识，得出巖、嚴与险三个词是同源关系，并通过举例归纳出三者的另外一个共同义项：危险、险恶，这才是句子中“巖”的正确解释，而“巖邑”则相应地解作“险恶的城邑”。 ????????关键词：巖邑； 嚴； 险； 险要； 危险 ????????中图分类号：H109.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0000-0129/K（2013）02-0001-05 ????????《郑伯克段于鄢》居于《左传》之首，又是《左传》中的名篇佳什，各类古代汉语的教材或者《左传》选本都将它列为经典范文来加以注解和释读。笔者为学校两个专业的学生讲授古代汉语课，分别使用了北京大学郭锡良先生主编的《古代汉语》和复旦大学张世禄先生主编的《古代汉语教程》作为教材。前者曾荣获全国第三届优秀教育图书一等奖和国家教委首届普通高校优秀教材一等奖，后者曾先后获得国家教委第三届普通高校优秀教材二等奖及上海市教委上海普通高校优秀教材二等奖。两教材可谓权威而完美矣！然而千虑一失或容难免。笔者在学习《郑伯克段于鄢》一文时，发见这两本教材对文中“巖邑”一词的解释，不能让人信从，故而谨以自己的浅学寡识，对“巖邑”做了些考求，写成小文一篇，以请教于高明之家。 ????????一、“巖”不能解作“险要”之义 ????????“巖邑”出现的具体语段为： ????????及庄公即位，为之请制。公曰：“制，巖邑也，虢叔死焉，佗邑惟命。”（《郑伯克段于鄢》①）请京，使居之，谓之曰“京城大叔”。 ????????张世禄先生《古代汉语教程》注：“巖，险要。”② ????????郭锡良先生《古代汉语》注：“巖邑，险要的城邑。邑，人聚居的地方，大小不定。”③ ????????就我手边的藏书搜检一番，发见诸家对“巖邑”一词的解释大体与之雷同，均注作“巖，险要。巖邑，险要的城邑”。现简单列举如下： ????????王力先生《古代汉语》注：“巖，险要。邑，人群聚居的地方，大小不定（依孙诒让说，见《周礼正义》“里宰”疏）。”④ ????????朱声琦先生《古代汉语实用教程》注：“巖邑：地势险要的城市。……姜氏替小儿子要制这个地方，意在控制这一险要地形，作为叛乱的基地。郑庄公以虢叔死焉，此地不吉利为借口，拒绝给他。”⑤ ????????沈玉成先生《左传译文》注：“制地是地势险要的地方，虢叔死在那里。”⑥ ????????徐中舒先生《左传选》注：“制……地势险要，姜氏请以为共叔段封邑。”⑦ ????????洪成玉先生《古代汉语教程》注：“巖，险要。邑，城邑，人民群居地方大小不定。”⑧ ????????杨伯峻先生《春秋左传注》注：“巖邑即险邑说参倪倬《读左琐言》。”⑨而在其《春秋左传词典》里说：“巖，险阻。”⑩二者则都含混其辞。（细究其对巖邑之解，也是险要的意思） ????????指正王力《古代汉语》而汇集编成专书的杨宝忠、富金璧两先生也没有发现“巖邑解作险要城邑”的不准确之处，因为他们在自己的书中对此解释毫无提及，可见是认同这样的注解。 ????????要言之，诸家把“巖”解释为“险要”、把“巖邑”解释为“险要的城邑”，显然是受杜注与孔疏的影响而误导所致然也。对句“制，巖邑也，虢叔死焉”，杜预注曰：“虢叔东虢君也，恃制巖险而不修德，郑灭之，恐段复然，故开以佗邑。”孔颖达疏曰：“郑语：史伯为桓公诈谋云：‘虢叔恃势，郐仲恃险，晋有骄侈怠慢之心，以成周之众奉辞伐罪无不克矣。’桓公从之，是其恃险而不修德为郑灭之之事也。”其实杜、孔两人的诂训是站不住脚的，于文理扞格不通。审读原文可知，庄公的这段话（划线的句子），是他拒绝母亲为段求制的冠冕堂皇的借口。但是，“制巖邑也”，如果理解为“险要的城邑”，那么地势险要的城邑怎么不能给弟弟去守卫呢？险要的地方更应该让亲人去守卫的呀！而郑庄公作为一个阴险狡诈的国君，不会以“险要的地方不能让弟弟守卫”为理由而拒绝母亲姜氏的请求的，因为这个理由于情于理确实说不过去。二者，以“恃制巖险而不修德，郑灭之，恐段复然”作为理由，更不正确。这是以阴暗的心理对共叔段的邪恶的逆意，虚与委蛇的郑庄公怎么会在母亲姜氏面前说出自己的亲弟弟“不修德而灭”的话语呢？杜注“巖，险要”，显然是错误的；孔颖达沿袭之，是因为“疏不破注”，客观上情有可原。而历来学者不加考辨全盘地接收杜注，则是不应该出现的无心之失了。考查原文，我们认为：巖，险也，险恶危险之谓也；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