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炼狱中升华我的父亲童书业 童教英著.pdfVIP

第 一章　　封 闭的二十年 ＊ 家 世 童家 的祖籍原在福建 ，明末迁浙江 ，成为浙江大姓 ，遍布浙 江慈溪 、宁海 、鄞县 ，我们是鄞县童家 。鄞县童家是 由宁海前童 村迁徙过去的，现在宁海还有前童镇，亦多居童姓之人。 鄞县地势略有起伏 ，山林茂密 ，清澈 的甬江 穿流而过 ，造就 山川秀丽 、土地肥美 的天然环境 。鄞县与宁波密不可分 ，它和宁 波 的关系犹 如吴县 与苏州 的关系一样 ，都是县政府 设在市 区 。 宁波古称 明州 ，一 向为 中国经济文化 中心，对外交流发达 ， 自古 以来就有外 国人居留。父亲 曾说过 ，宁波 （鄞县 ）童家有阿拉伯 人血统 ，不知据何而言。但父亲 的面相倒确实是 隆鼻、深 目，颇 有点阿拉伯人 的味道 。宁波人视野开 阔，外出留学、经商 ，代有 其人 ，时至今 日，世界上任何 国家 中只要有华人 同乡会 ，一定会 有宁波同乡会。 在鄞县据说有两家大姓 ：童姓 、周姓 。民国以来 ，坊 间流传 极广之语，即为：周家出大官，童家出学者。童家确实出学者，如 童第周亦为鄞县人。 童家是世代书宦人家 。先高祖 中进士，官至通政使司、刑部 侍 郎。若干剧种 中皆有 《杨乃武与小 白菜》这 出戏 ，此戏是据清 末 四大奇案编写的， 《清稗类钞》第三册载：杨乃武一案发生在 同 治癸 酉（ 年）杨乃武中举之后不久，光绪乙亥 （ 年 ）浙学 侍 郎胡瑞澜复审，维持原判 ，十二月提交刑部审讯 ，翻案 。依稀 记得父亲 曾说过 ，戏 中那位 穿红袍 的刑部侍 郎即为先高祖 。先 高祖工诗文，善绘事，著有 《过庭笔记》。先 曾祖祥熊公 （次山）， 于清末 中进士 ，点翰林 ，后外放做道 台并署臬 台，先后做过安徽 道 台和青 岛劝业道道 台。任安徽道道 台时，举家迁 皖，离开 了鄞 县 ，父亲是将 皖南作为第 二故 乡 的 。据父亲 的 同门师弟 叶笑 雪 对我说，先 曾祖的官声甚好，政绩蜚然，离任时，乡绅送了大量的 “万民伞”，百姓拦轿而哭。看多了 《儒林外史》之类的中国小说 及史书上所举清代 “三年清知府 ，十万雪花银 ”之类官吏腐败 的 记载 ，心中对师叔之言殊不相信 。后来看到父亲记于 《知非集》 的一篇文字 《重建竹石山庄记》，其中有： 清光绪间，先大父以编修改道，宦皖垣，有德政，皖人怀 之。时皖江南岸，蓬蒿未斩，多荒土，先大父集 同志，斥资垦 辟 ，得新 田千余 顷，余家独承垦千亩 ，既招佃播种 ，地味 日 腴，浸成 良产。 此项 田产在安庆大渡 口镇 附近 。安庆紧贴长江北岸 ，大渡 口紧贴 长江南岸，夹在金升湖和长江之间，与安庆隔江相望，应是个水利 便给、农业易于发展之地，经先 曾祖开辟，至先祖父时，在垦地之 北筑成被当地人称为 “童庄”的竹石山庄。日本人进攻安徽，竹石 山庄处兵争要冲，竟奇迹般地幸免于难，父亲在文中感慨道： 盖先大父之德在皖，而是庄所 以纪其德 。德泽常存 ，故 纪德之具得不毁也 。 看来先 曾祖在安徽注重农业生产 ，确 是一位关 心 民生之好 官 。 先 曾祖时，童家尚处蒸蒸 日上时期，是不仅有 良田 顷 ，且 文 物 收 藏 极 丰 的 官 宦 人 家 。童 家 文 物 收 藏 之 丰 ，可 从 丙 寅年 年 ） 《鼎脔美术周刊 》上登载 的王季欢应父亲之请所写 的 （舁敦轩书画 目叙》中窥见一斑 ： 舁敦轩者 ，四明童公次山观察贮金石书画之斋 。观察 以 词林官外勤业齐鲁，故以政声著。闻鼎革，隐劳山又三年，病 殇 。公之生平余不能详焉，其孙书业，从予学画，居恒谈并出 乃祖一生所集书若画，嘱余指示，匝岁以来殆将千事。 近 时 出版 的文物鉴 赏书颇 多 ，叶笑 雪 曾取过数本 ，对我指 点多 处 ，皆 曰：“这 原 是你们 童 家 藏 物 。”此 时之 叶笑 雪 已患病 多 时 ，其 记忆未必真切 ，但他对童家收藏之丰 印象极深 ，是可 以肯定的。 父亲就是在这书宦世家鼎盛之时，作为嫡长子于 年出 生于安徽芜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