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询诗文集（下） 北弘传媒.pdfVIP

170 文白对照传世藏书文库 苏洵文集卷一 几 策 振；弱甚者，惠亵而下不以为德。故处弱 审 势 者利用威，而处强者利用惠。乘强之威以 行惠，则惠尊；乘弱之惠以养威，则威发 治天下者定所尚。所尚一定，至于万 而天下震栗。故威与惠者，所以裁节天下 千年而不变，使民之耳目纯于一，而子孙 强弱之势也。然而不知强弱之势者，有杀 有所守，易以为治，故三代圣人其后世远 人之威而下不惧，有生人之惠而下不喜。 者至七八百年。夫岂惟其民之不忘其功， 何者？威竭而惠亵故也。故有天下者，必 以至于是？盖其子孙得其祖宗之法而为据 先审知天下之势，而后可与言用威惠。不 依，可以永久。 先审知其势，而徒曰我能用威、我能用惠 夏之尚忠，商之尚质，周之尚文，视 者，未也。故有强而益之以威，弱而益之 天下之所宜尚而固执之。以此而始，以此 以惠，以至于折与屈者，是可悼也。譬之 而终，不朝文而暮质以自溃乱。故圣人者 一人之身，将欲饮药饵石以养其生，必先 出，必先定一代之所尚。周之世，盖有周 审观其性之为阴、其性之为阳，而投之以 公为之制礼，而天下遂尚文。后世有贾谊 药石。药石之阳而投之阴，药石之阴而投 者说汉文帝，亦欲先定制度，而其说不果 之阳，故阴不至于涸，而阳不至于亢。苟 用。今者天下幸方治安，子孙万世帝王之 不能先审观己之为阴与己之为阳，而以阴 计，不可不预定于此时。然万世帝王之 攻阴，以阳攻阳，则阴者固死于阴，而阳 计，常先定所尚，使其子孙可以安坐而守 者固死于阳，不可救也。是以善养身者， 其旧。至于政弊，然后变其小节，而其大 先审其阴阳；而善制天下者，先审其强弱 体卒不可革易。故享世长远，而民不苟 以为之谋。 简。 昔者周有天下，诸侯太盛。当其盛 今也，考之于朝野之间，以观国家之 时，大者已有地五百里，而畿内反不过千 所尚者，而愚犹有惑也。何则？天下之势 里，其势为弱。秦有天下，散为郡县，聚 有强弱，圣人审其势而应之以权。势强 为京师，守令无大权柄，伸缩进退，无不 矣，强甚而不已则折；势弱矣，弱甚而不 在我，其势为强。然方其成、康在上，诸 已则屈。圣人权之，而使其甚不至于折与 侯无小大莫不臣伏，弱之势未见于外。及 屈者，威与惠也。夫强甚者，威竭而不 其后世失德，而诸侯禽奔兽遁，各固其国 集部·苏洵诗文集 17 1 以相侵攘，而其上之人卒不悟，区区守姑 日之故也。若夫弱政，则用威而已矣，可 息之道，而望其能以制服强国。是谓以弱 以朝改而夕定也。夫齐，古之强国也，而 政济弱势，故周之天下卒毙于弱。秦自孝 威王又齐之贤王也。当其即位，委政不 公，其势固已焉日趋于强大。及其子 治，诸侯并侵，而人不知其国之为强国 孙已并天下，而亦不悟，专任法制以斩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