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唐绘画的应物象形研究-中国画创作实践与理论研究专业论文.docx

中国美术学院——中国画系——孙百安——晋唐绘画的应物象形研究 中国美术学院——中国画系——孙百安——晋唐绘画的应物象形研究 PAGE PAGE 10 宋罗大经《鹤林玉露》记述了两个迁想妙得的很好的例子： 李伯时工画马，曹辅为太仆卿，太仆廨舍御马皆在焉，伯时每过之，必终日 纵观，至不暇与客语。大概画马者，必先有全马在胸中，若能积精储神，赏其神 骏，久久则胸中有全马矣。信意落笔，自然超妙，所谓用意不分，乃凝于神者也。 山谷诗云：“李侯画骨亦画肉，下笔生马如破竹。”生字下得最妙，盖胸中有全 马，故由笔端而生，初非想象模画也。曾云巢无疑工画草虫，年迈愈精。余尝问 其所传，无疑笑曰：“是岂有法可传哉？某自少时取草虫，笼而观之，穷昼夜不 厌。又恐其神不完也，复就草地之间观之，于是始得其天。方其落笔之际，不知 我之为草虫耶？草虫之为我也。此与造化生物之机缄，盖无以异，岂有可传之法 哉？” 李伯时以真马为师，凝神于马之神骏、心通意彻，“不暇与客语”，胸有全马， 落笔超妙。苏东坡诗云：“龙眠胸中有千驷，不惟画肉兼画骨”。巢无疑观草虫、 画草虫时“不知我为草虫耶？草虫之为我耶”我与物化，几与庄周梦蝶类。这就 是迁想妙得之含义了。 顾恺之认为人物、山水、狗马是可以迁想妙得的。人物、狗马是有生命之物， 山水虽无生命，但顾恺之时期的山水画多以人物故事为背景，并点缀许多飞禽走 兽。如其《画云台山记》一文是顾恺之山水画的构想图，描绘的就是道教天师张 道陵在云台山上七试弟子王长、赵升的故事，画中不但有天师、王长、赵升等人 物，还有凤、白虎、“鸟兽时用之”。因此，迁想妙得指的是有生命之物，主要是 指人物画。因为人的思想感情最复杂、微妙，传人物之神最难，故言人物画最难 画。“台榭”为无生命之物，虽结构复杂难画，因无须“迁想妙得”，所以容易见 好。尽管顾恺之的迁想妙得主要是指人物画，但其人物、山水、狗马可以迁想妙 得，可以传神的主张，为以后传神论扩大到山水、花鸟画等其它题材露出了端倪。 张彦远《历代名画记》云： 至于台阁松石，车舆器用，无生动之可拟，无气韵之可侔，直要位置向背而 已。顾恺之曰：“画人最难，次山水，次狗马，其台阁一定器耳，差易为也。”斯 言得之。 朱景玄《唐朝名画录》云： 夫画者以人物居先，禽兽次之，山水次之，楼殿屋木次之。何者？前朝陆探 微屋木居第一，皆以人物禽兽，移生动质，变态不穷，凝神定照，固为难也。 张彦远、朱景玄的观点都和顾恺之一样，认为有生命之物可以传神，人物传 神最难，因此，画以人物为最。 一、骨与传神 汉人重骨法，晋人重神理。汉末以“九品中正制”选拔人才。晋代，玄学清 谈势力极大，结合“九品中正制”使得人伦鉴识之风盛行。汉代重儒学，人伦鉴 识的内容重道德、操守、儒学、气节；晋代，儒学失势，人伦鉴识的内容转而重 人的思想、气质、风貌、韵致等人的内在精神。晋代追求超凡脱俗的风度神韵成 为时尚，且整个社会品评人物重神的风气极重。顾恺之身为社会名流，一生与名 流、官僚打交道，论画重神是自然而然之事。顾恺之时代，相人之学盛行，因此， 顾恺之非常重视“骨相”与传神之间的关系，在其《论画》中多次用“骨”评论 前人的作品。如： 《周本记》：重叠弥纶，有骨法。 《伏羲神农》：有奇骨而兼美好。 《汉本记》：有天骨而少细美。 《孙武》：骨趣甚奇。 《醉客》：人骨成而制衣服幔之。 《列士》：有骨俱。 《三马》：隽骨天奇。 这里的“骨法”“奇骨”“天骨”“骨趣”“骨成”“骨俱”“隽骨”，其骨的含 义就是“骨象”，是汉以来盛行的相学里的“骨相”，主要是指人的骨骼，属于形 神关系中形的层面。“奇骨”“骨趣”“隽骨”就有了从“骨”迁想到“神”的意 思了。 相学是骨相学、手相学和面相学的统称，被认为是“中国俗文化之一”或“中 国出世文化之一”。中国文化的综合性思维模式，使得绘画作为艺术与方术、巫 术、俗文化、出世文化有着无法言喻的关系。如山水画与风水，相学与人物画。 作为视觉艺术的绘画，呈现在人们面前的就是画中之“形”，就是“相”，人物画 之“形”就是形相。相学中的骨相学与人物画的关系最为密切。顾恺之时代，骨 相盛行而面相的理论系统尚未完善，骨相学是要通过人的骨相把握其神之所在， 这也符合顾恺之通过骨法迁想妙得的认识。 顾恺之时期的绘画作品，历史题材作品较多，如《论画》中所评作品就有《小 列女》《周本记》《汉本记》等，顾恺之也作《洛神赋图》卷、《列女仁智图》《女 史箴图》卷等。这些历史题材画中的人物，并无现实人物可以照搬，古代又无影 像资料可以模拟，人物的艺术形象必须根据文献资料进行虚构。这种虚构在参照 文献的记述外，就要依赖相术的标准来评价。顾恺之时代，宗教绘画大量出现， 如顾恺之也曾为江宁瓦官寺作《维摩诘》壁画，宗教绘画的创作，除了要求参考 文献资料外，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