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法治梦-何济翔著.pdfVIP

第 1 页 引 言 众所周知， 年夏季在 中国大地上爆发 的反右运 动，是中国数十万知识分子 的一场浩劫 ，直接受害者达五 十五万人之多，包括他们的家属，若每户 以三 口计，就达 一百六十五万人之多，这还不包括所谓 内定右派 ，以及作 家叶永烈在 （沉重 的一九五七 ）一书中所说的中右分子和 立场不稳分子 。受害者之众 ，可谓空前，相信也一定是绝 后的 （九年后 的 “文革 ”那又是另外一件事 ，除外）。不 才亦不幸卷入其中，以正当言论横被无理批斗，戴上右派 帽子 ；而且被定为极右分子 ，开除公职 ，实行劳动教养。 包括后来所谓就业 ，乃是劳教继续，实际过着长达二十年 的囚徒生活。刑法规定最高刑期为二十年，这不是等于我 被判二十年徒刑吗？二十年 的政治苦难 ，使我身心受到极 大的摧残 ，精神与物质受到很大的损失，至今 回首，犹然 触 目惊心。二十年 的囚徒生活，使我七十三岁脱离牢狱之 灾后将近又一个二十年 中，犹时时梦在度过二十年的农场 第 2 页 苦难之 中，可见其深入脑髓 的人生 印象多么永久而深刻 ， 可谓终身不忘 。为 了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我今写下这 回忆 录 ，衷心祷祝 ，今后作践知识分子 的惨事不再重演 ，同时 也留下我个人生命 的轨迹 ，可 以当做稗官野史来读 ，或可 补正史之不足，于愿足矣。 话得从头说起 ，我于 年 月 ，以民主党派 中国 民主 同盟成 员身份 ，参加上海 市人 民法 院工作 ，至 年 ，担任上海 市第二 中级人 民法 院 民庭庭长 。这年 月 日，毛泽东在最高 国务会议上作 了 《关于正确处理人 民内部矛盾 的问题》的讲话 ，随后上海市高级人 民法 院召 集高 、中两级法院领导层在高院会议室开会 ，传达这个讲 话 。当时颇富神秘意味 ，听传达不许记录 ，传达完毕 ，文 件立 即收 回。以后又在 中院作 了一次传达 。当时听传达 ， 讲话充满 民主气氛 ，有时并带有幽默语句 ，听来十分有轻 松感 ，但后来正式文件发表 ，却大异其趣 ，民主气氛没有 了，幽默语句没有 了，代之 以一片肃杀之气 。尤其重要 的 是还加上 了原来讲话所没有 的所云区别香花与毒草 （即正 确与错误 ）的六条标准 。有人指 出 “阶级斗争还没有完全 结束”一语也是后加上去的。 讲话发布后 ，随即展开党 的整风 。整风 的 目标是反对 三个主义 ，即官僚主义 、宗派主义与主观主义 。反对这三 个主义 ，一联系实际，就无一不可 以上升为反党 ，而反党 必然是反社会主义 。如批评某个领导官僚主义 ，就可上升 为反党反社会主义 ，其他类此 。党 内批评历来要求愈尖锐 愈好 ，这样一来 ，反党反社会主义也就升级 了。而且不涉 第 3 页 及反对三个主义 的什么建议之类 ，也可成为反党反社会主 义 ，如杨兆龙和我提 出的完全是建设性 的立法建议 ，也就 成为反党反社会主义 ，实在是无理可说 。 我 国建 国 以来 ， 除第 一 次政 治 斗 争 ，即 年 的 “三反 ”运动 ，那是范 围较狭 ，只限贪污 问题 ，而且 问题 立 时可 以查清 的 以外 ，其他如反右与 “文革 ”，均涉及全 国每一个角落 ，且 当事人沉 冤长达十年二十年之久 。 “文 革 ”时我 已身陷囹圄，早被打倒在地 ，批 斗锋芒所不及 ， 没有 尝 到苦 果 ，反 右 则 身为被 斗 主 角 ，被 斗我 觉 万 箭攒 心 。 反右与 “文革 ”，我觉众人如 中邪狂走 ，全无是非可 言 ，批斗者说黑就是黑 ，而且一边倒 ，众 口一词 ，无有杂 音 。这实是天下奇景 。 反右和 “三反 ”一样 ，也有 自杀 的人 ，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