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涯再忆罗尔纲自述-罗尔纲著敏泽主编.pdfVIP

第 2 页 第 3 页 母 教 我 出生在祖 国南方边 区广西贵县 （现改为贵港市 ）的一 个知识分子的家庭 。一生 地 ，就过继给伯父做儿子。 伯 父 罗佩璜 ，家族都痛惜他英才早逝 ，还没有 中举 ，就青年病逝 了。他生前去桂林应试 ，买了许多文史书籍 回来 ，我童年得 来 阅读 ，给后来学历史播下了种子 。伯父留下来 的应试诗文 和书院课艺 ，本生父和 同族叔父们都拿来做范本 ，我看 了先 人手泽，也给我以鼓励。 伯母林 氏，是我 的母亲，将我从小教育成人 。她不认识 字 ，但是个能干 的妇人 ，行动迅捷 ，应事如流 ，一生没有一 件到期未完成的工作，没有一件要做未做的事 。她整天忙碌， 却感到光阴有余 ，晚来摸黑静坐 ，悠然安暇 。她遇事 临机应 变 。我儿时，有个 同街 的赌徒 ，见我本生父不在家 ，以为妇 人好欺凌 ，他 的儿子被人家用石子打伤头，就到我家来勒索 ①我过继给伯父做儿子 ，就 叫伯父做父亲 、伯母做母亲 。生我的父母 ，就 叫做本生父、本生母 。本书照当时称谓来叙述，谨注 明于此 。 第 4 页 钱财，还要拉我母亲到官府去立 “保辜 ， 。母亲镇 静应 付 ，慢 慢地 引那孩子说 出了真情 ，立刻翻脸 ，驱逐 出门。她还怕赌 徒 回家 教 唆孩 子 再 来 ，赶 出街 上 ，大 声 喊：“众 街 坊 ！此 人 孩 子被人家 打伤 ，他 怕那 人家 ，不敢 去 ，却 闯进我 家来 ‘赖 死 ’ ，迫 索 女 人 ，请 评 评 道 理 ！”街 坊 闻声 都 走 出来 看 ，指 说 那人不对 ，母亲才放心回家来 。我家屋后有个园子在东湖边 。 东湖是林姓全族产业 。这个 园子 临湖那面没有修理 。本生父 暑假 回来起 了墙 围。林姓全族除了我母亲家那三个舅父和表 兄们没有来外 ，聚集 了一百多人 ，气势汹汹来要拆墙 。本生 父惧怕 ，躲在家里 ，叫我母亲 出去对付 。我跟着母亲 出到湖 边 ，见 了那种阵势也吓怕了。母亲却很有礼貌地对那些人说： “今天惊动各位伯叔 兄弟到来 ，心里很不安 。我们林罗两族是 贵县有名望的大族 ，都是读书知礼的人 ，请让我讲讲 ：第一， 湖边有行人路 ，现在署天水涨浸 上来 ，但还剩下二三尺行 人路 。请看我家筑 的围墙是在行人路 内，显然没有 占到湖地 的。第二 ，现在起 的围墙是与左右两家 的围墙一并 的。左边 那家 围墙起 了五年 ，右边那家 围墙起 了五六十年 。他们没有 占湖地 ，我家 同样也是没有 占湖地 的。第三 ，对面登龙桥李 家 ，就用砖柱建筑后座在湖水 中，那可能说是 占湖地 了，已 经 多年 ，各位伯叔 兄弟却没有去说 呢 。”我母亲这一席辞婉而 理直 的话 ，林族 的人 听 了，不但 自知理屈 ，而且 还要背上 “欺善怕恶 ”的丑行，只好低头散去了。这是一个十分险恶的 场合 ，往往会发生械斗 ，打死人命 的。而我母亲只说 了几句 话 ，就把一场大风波平息了下去 。母亲常有先见之 明，家庭 中每有疑难 的事 ，都听她主张 ，后来事实都说 明她是对 的。 年冬 ，我 的单位从广西阳朔迁往 昆明，我家到 了宜山等 ① 旧刑律殴人致伤 ，当官立限 。限内身死 ，为因伤致死 ，治重罪 。期 内不 死，罪可从轻 ，称为保辜。所立的限，称为保辜限，限内称为保辜期。 第 5 页 候我妻生产 。第二年春天 ，我妻生 了孩子 ，母亲就要 回贵县 去。我要她 同去 昆明，否则将来贵县沦陷，把母亲抛在家乡， 做儿子 的就不是人 了。她坚决不肯 ，说她 已过 岁 。若死在 昆明，恐拖累我们，不愿要我们操心。因为按那时候的礼法， 父母病故异乡，一定要伴灵榇归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