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到渠成-国家图书馆.PDF

《漢學研究》 0254-4466 第36 卷第1 期民國107 年3 月（2018.3 ）頁173-202 漢學研究中心 水到渠成 ＊＊ ─明清山西的環境、制度與水利經營 張　繼　瑩* 摘　要 　　山西保存豐富的水利文獻，因此成為研究者關注的焦點。現今學界已將 水利視為山西歷史發展的主軸。本文試圖將水利放到山西的自然環境與制度 變遷的過程中，重新檢視水利對山西社會的意義，並且透過官員、水利領導 者以及實際用水者的眼光，分析水利對於日常生活的影響。由各種不同觀點 的討論可以發現，山西環境的不穩定因素，使水利所能發揮的效能有限。而 明中後期的賦役改革，雖然移轉民間自行管理水利，但實際上官府更嚴格以 土地等則來規範水利開發以及水利事務的運作。以至於民間水利組織不僅要 修復環境因素造成的損壞，更要回應官府對賦役的要求。身在其中的百姓， 雖然知道水利會帶來一定的利益，但是他們也清楚隨之而來的是各式各樣的 控制。是故，日常生活中的水利並非山西社會共同追求的目標，而是各種身 分的人面對動態的環境與制度時，所做的回應與彼此的交互作用。 關鍵詞：灌溉、山西、地水夫原則、賦役改革 12 2016 年6 月29 日收稿，2016 年12 月20 日修訂完成，2018 年2 月1 日通過刊登。 * 作者係國立清華大學通識教育中心助理教授。 ** 本文撰寫期間荷承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邱仲麟教授鼓勵與指導，並慷慨地為 作者引介山西大學中國社會史研究中心諸師友，作者方得有幸深入山西水利的主 題，特此致謝。 173 174 漢學研究第 36 卷第 1 期 一、前　言 山西省介於季風與半乾燥的氣候類型之間，降水量有限，因此農業 以旱作類型為主。然而，山西古來水利記錄相當豐富，1 許多文獻顯示山 為 西社會以一套嚴密的規則在經營水利。因此，研究水利的運作成 理解 山西社會的途徑之一。 山西水利的特色可以從文獻中簡單歸納出如下印象：水利促使用水 為 群眾組織化，成員遵守共同的規則，並 水利設施付出勞役，當違反規 則時將受到懲罰，或排除於組織之外。這幅歷史印象首先吸引日本學者 為 關注，認 這是水利共同體的最佳例證。水利共同體的詮釋在日本學界 2 為 自有傳統， 豐島靜英在此傳統下首先將山西水利開發比附 共同體的運 作模式，3 為 而後森田明以洪洞縣的水利 例，具體說明水利共同體的運作 為 與崩解。森田明認 山西「水利共同體」最主要的特徵是，水利組織以 自律的方式運行，並且發展出「地水夫」一體的管理規則，將灌溉土地、 為 用水權利與興修水利設施的義務結合在一起。但是他也認 明清之際土 4 為 地集中的結果，造成「地水夫」規則瓦解。簡言之，水利共同體論者認 山西社會原本因水利運作而產生緊密的社會關係，但自明萬曆至清初之 時開始瓦解，最後失去功能。 然而，討論水利共同體的脈絡中明顯忽略二方面的問題：其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