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之道从德勒兹的语言哲学到庄子的‘天籁’-南华大学哲学与生命.PDF

《揭諦》第 28 期頁 95-114 語言之道 ： 從德勒茲的語言哲學到莊子的「天籟」 張國賢  摘要 本文寫作的目的在於通過對德勒茲語言哲學的研究，提 供對莊子「天籟」的一種可能的理解方式。根據德勒茲，語 言系統可區分為兩種不同使用，一種是符合標準的多數用法， 另一種是少數用法：使語言系統突破多數用法的固定形式， 進入連續變化狀態，恢復語言的變化能力及多義性，這種變 化反而使語言成為一種具有表現性的材質，因此過渡到德勒 茲對音樂的思想。我們正是從這個「潛存卻實在的連續變化 體」，來接近莊子的「天籟」或者生命的韻律。 關鍵詞：德勒茲、莊子、語言、音樂 【收稿】2014/09/26 ；【接受刊登】2015/01/27  國立政治大學哲學系助理教授 96 《揭諦》第28 期 語言之道： 從德勒茲的語言哲學到莊子的「天籟」 張國賢 壹 、前言 哲學家當中，將語言與音樂二者合而觀之的情形似乎並 不多見。莊子的《齊物論》不僅對此有所關注，並且進一步 將此二者聯繫到生命的逍遙境界來思考。當代法國哲學家德 勒茲亦相當關注語言與音樂的關係，也同樣聯繫到生命的思 考。雖然如此，本文寫作的目的卻不在比較兩位哲學家的異 同，也不企圖站在一個超越的立場來提供某種詮釋。本文僅 試圖從德勒茲的討論中，提煉出可供挪用的要素，使莊子的 「天籟」概念產生流動變化。但這並不意味著使德勒茲的概 念在莊子思想當中找到其複製品，並不是以一種六經皆我注 腳的方式，使「天籟」化約為德勒茲思想的一個變奏，不如 說是試圖在莊子與德勒茲之間進行一種非平行演化或者橫向 1 演化 。 1 非平行演化(evolution aparallèle), c.f., Gilles Deleuze Félix Guattari, Mille plateaux (MP), pp.17-18, éd, Minuit, Paris, 1980 ; Kafka – pour une littérature mineure (K), p.25, éd, Minuit, Paris, 1975 。橫向演化(involution), c.f., MP, pp.292-294, 335. 《Involution 》一詞我們意譯為「橫向演化」。《千重台Mille plateaux 》 頁292 談到一種新演化論，其獨創之處是不侷限在血緣關係上的 遺傳來考慮演化問題，而是去探索一種感染或傳染式的演化。這 語言之道：從德勒茲的語言哲學到莊子的「天籟」 97 首先，我們知道，現象學家談論感覺的獨到之處，並不 在於分析感覺如何為客體帶來冷熱形狀等可感覺的性質，而 是他以「在世存有」(être-au-monde)的態度來處理感覺：就因 為我在感覺當中體驗著客體的種種變化，我才能成為感覺的 主體；同時，也是因為透過感覺，客體才得以產生。感覺的 主體面與客體面，或者說，感覺者(le sentant)與被感覺者(le senti)合而為一，是不可分割的一體兩面。身體的優先性表現 於此：就如同我的左手抓住我的右手的情形一樣，同一個身 體既能夠引起感覺，又能夠接受感覺；身體既是主體又是客 體，身體具有此雙重結構。因此現象學家會說，畫家(如塞尚) 所畫的是身體，但這個身體不是被表象的客體(某物的再現) ， 而是體驗到某種感覺的身體。從這裡開始我們的問題：能夠 引起感覺，又能夠接受感覺的身體，是一個體驗的身體(corps vécu) 。這個體驗的身體的基礎是一個具有種種器官的有機身 體，並且使每一器官具有特定功能而加以組織運用，最後達 到以各種性質來規定體驗到的感覺。但問題是，身體可不可 能跨越器官組織及其特定功能，跨越體驗的極限，表現出無 法限定在特定的感覺器官來體驗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