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之思与社会现实 吴晓明.pdf

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中青年名家文库 哲学之思与社会现实 ———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当代意义 吴晓明　 著 武汉大学出版社 我的哲学探索之路 (代序) 作为一名哲学研习者ꎬ 重要的事情终是学和思ꎮ 这学和思于是 形成为一条道路ꎬ 其间的隐晦曲折ꎬ 困顿和遭遇ꎬ 以及星星点点的 发现与体悟ꎬ 对自己来说ꎬ 总是一件有意义的事ꎮ 一位学界的朋友 提供了一个机会ꎬ 使我能把它们记录下来ꎻ 我想ꎬ 思的经历一如生 活的经历ꎬ 即便没有太大的价值ꎬ 也往往可以是有趣味的ꎮ 我之所以钻研马克思哲学ꎬ 一则是初始的学业ꎬ 一则是后来的 教学任务ꎮ 但我知道ꎬ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东西ꎬ 或可粗略地名之曰 “吸引力”ꎬ 一直支配着我的研习ꎮ 这种吸引力 (老实说ꎬ 是巨大 的吸引力)ꎬ 按单纯知识的观点ꎬ 也许是无稽之谈ꎬ 或者ꎬ 在最好 的情形下ꎬ 是纯属个人的主观方面ꎮ 我始终不能同意这种观点ꎬ 即 便是上述 “吸引力” 还处于晦暗之中的时候ꎮ 黑格尔所谓 “不错” 的见解总能比比皆是ꎬ 但它们什么时候切中了问题所在的那个问题 的核心呢? 这样的见解ꎬ 难道不是始终在貌似公允的冷漠中把一切 夷平ꎬ 并使之进入相对主义的泥淖中么? “马克思哲学不过是西方 哲学诸学派之一”ꎬ 如果我们撇开其上下文并完全停留于该命题 中ꎬ 那么ꎬ 它比说马克思哲学是 “恶魔的思想” 更缺乏真实的意 义 (固然ꎬ 该命题也不是完全无意义的)ꎮ 在此等命题中并不存在 历史地真实的客观性ꎬ 因为真正的客观性是不能用抽象化和形式化 的东西来冒充的ꎻ 用一位哲学家尖刻的话来说ꎬ 此种冒充的东西不 过是 “阉人般的客观性”ꎮ “吸引力” 始终存在ꎮ 虽然我不甚明了它的由来和底蕴ꎬ 但有 一点很清楚ꎻ 它决不止于我个人之事ꎬ 亦非单纯心理学意义上的 “状况”ꎮ 只要思及一个较为广大的并且是切身的领域 (姑名之为 “时代境况” )ꎬ 它便命运般地 “现身”ꎬ 并且在根柢上起作用ꎮ 后 １ 哲学之思与社会现实 来我读到了德里达的书ꎬ 这本颇为闻名的书几乎通篇谈论马克思在 当代的 “幽灵般的存在”ꎬ 他界说那幽灵乃是一种 “自相矛盾的结 合体”ꎬ 是 “正在形成的肉体”ꎮ 这说法颇有道理ꎮ 马克思思想的 吸引力源自于我们生存的历史境况ꎬ 或者竟可以这样说ꎬ 这思乃属 于存在世界本身: 当思不能再倚靠形而上学而有任何真正的作为之 际ꎬ 马克思哲学意味着思入存在并绽露其真相的道路或可能性ꎮ 只 要类似的任务还被要求着ꎬ 当代的思想者们便总能———或多或少、 或高或低、 或明或暗地———透露出此间消息ꎮ 我们看到ꎬ 卢卡奇把 对马克思哲学的态度看成是每一个当代知识分子的 “试金 石” ———检测其对于当代社会的责任、 良知和诚实的试金石ꎻ 萨 特声称马克思主义是当代唯一的和不可超越的 “哲学”ꎬ 是当代文 化的真正 “主干”ꎻ 而德里达则更明确地断言: 反复阅读和讨论马 克思乃是我们时代的责任ꎬ “没有这种责任感ꎬ 也就不会有将来ꎮ 不能没有马克思ꎻ 没有马克思ꎬ 没有对马克思的回忆ꎬ 没有马克思 的遗产ꎬ 也就没有将来”ꎮ① 这样一些说法在２０世纪行将结束之时似乎得了一个颇为奇特 的印证ꎬ ＢＢＣ推举 “千年伟人” 的测验或调查使马克思名列榜首ꎮ 这消息的确让我惬意了一阵子ꎬ 但也就是一阵子ꎬ 因为它确乎印证 了某种东西ꎬ 然而所印证者仍然可以是相当表面的ꎮ 它需要得到有 力的阐明ꎬ 需要得到真切的把握ꎬ 需要在思的最深入的根基处巩固 起来ꎮ 是的ꎬ 即便是如卢卡奇、 萨特、 德里达这般思想家所提示出 来的东西 (姑且不论其哲学立场)ꎬ 倘若仅只被当作断言来接受或 炫耀ꎬ 那么这种东西也必终至于疏阔散宕ꎬ 甚而成为恶劣的 “口 头饰品”ꎬ 因为这类饰品根本不可能将思引入存在的历史性的深 处ꎬ 相反只是使思停滞萎顿ꎬ 使敞开的可能性封闭起来ꎬ 并在这气 氛中屈服于任何一种偶然的意见或满足于任何一种流俗的 “闲 谈”ꎮ 重要的事情在于真切地指证马克思哲学的当代性ꎬ 然而此种指 ① [法] 德里达: «马克思的幽灵»ꎬ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１９９９ 年版ꎬ 第２１页ꎮ 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