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议会化还是再议会化.PDFVIP

欧洲一体化研究 “去议会化”还是“再议会化”? ———欧盟的双重民主建构 李靖堃 　 　 内容提要:欧洲共同体/ 欧洲联盟作为新型政治形态的出现与发展ꎬ对建立在民族国 家基础上的传统政治学理论提出了诸多挑战ꎬ特别是«马斯特里赫特条约»生效之后ꎬ欧 洲政治一体化不断深入ꎬ欧盟的权能也不断扩大ꎬ其政策领域涉及的范围越来越广ꎬ并且 开始越来越多地触及与成员国主权有关的敏感问题ꎬ从而引起了对于欧盟是否具有民主 合法性的愈益广泛的关注ꎮ 而２００８年以来的国际金融危机使得欧盟“民主赤字”问题再 次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ꎬ特别是欧盟决策机制缺乏民主监督的问题ꎮ 本文认为ꎬ事实上ꎬ 欧盟多年来一直致力于通过多种途径ꎬ特别是通过加强欧洲议会和成员国议会在欧盟决 策程序中的作用和影响来改善和增强民主ꎬ以构建一种双重民主ꎮ 到目前为止ꎬ这种“双 重民主”途径对于增强欧盟的民主合法性起到了重要作用ꎮ 关键词:欧盟　 民主建构　 去议会化　 再议会化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ꎬ欧洲的政治生活一直在经历深刻变革ꎬ而这一过程的 集中体现ꎬ就是欧洲共同体/ 欧洲联盟作为新型政治形态的出现与发展ꎮ 它的出现对 以民族国家为基础的传统政治学理论和实践提出了挑战ꎬ特别是从２０世纪８０ 年代 末、９０年代初开始ꎬ尤其是«马斯特里赫特条约»(以下简称“«马约»”)的签署和生效ꎬ 开启了欧洲一体化的一个新进程ꎬ即“由经济一体化向政治一体化延伸”的阶段ꎬ也是 ① “欧洲转型的一个新起点”ꎮ 此后ꎬ欧盟推进政治一体化的趋势日益清晰ꎬ它作为一 支世界性力量的地位也愈发凸显ꎮ 与此同时ꎬ随着政治一体化的不断深入ꎬ欧盟的权 能不断扩大ꎬ其政策领域涉及的范围越来越广ꎬ并且开始越来越多地触及与成员国主 权有关的敏感问题ꎬ从而引起了对于欧盟是否具有民主合法性的愈益广泛的关注ꎮ 例 ① “欧洲转型与世界格局”课题组:“欧洲转型:趋势、危机与调整”ꎬ«欧洲研究»２０１３年第 １期ꎬ第２页ꎮ １００ 欧洲研究　 ２０１４年第６期　 如ꎬ«马约»的批准过程本身就一波三折ꎬ特别是引发了整个欧洲对于民主问题的广泛 辩论ꎬ这在以往的条约批准过程中从未出现过ꎮ 肇始于２００８年的金融危机至今仍未完全结束ꎬ它不仅给欧洲经济造成了巨大影 响ꎬ也使得欧盟的民主问题再次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ꎮ 从表面上看ꎬ这场危机涉及的 是欧盟的财政和经济结构问题ꎬ但是ꎬ正如欧盟委员会前主席巴罗佐在２０１２ 年９ 月 ① １２ 日的“盟情咨文”中所指出的ꎬ欧洲债务危机也是“政治危机”和“信任危机”ꎮ 特 别是在危机发生之后ꎬ欧盟采取了诸多与“经济治理”有关的措施ꎬ其中有些措施被认 ② 为侵犯了成员国的主权ꎬ尤其是与希腊等重债国有关的某些措施ꎮ 而在这一过程 中ꎬ欧洲议会以及成员国议会的参与十分有限ꎬ从而进一步引发了对欧盟决策机制缺 ③ 乏民主监督的质疑ꎮ 疑欧情绪在整个欧洲的普遍增强与此不无关系ꎮ 那么ꎬ欧盟是否真的不具备民主合法性和足够的民主监督? 在欧洲一体化的６０ 年进程中ꎬ欧盟采取了哪些途径完善和加强民主? 这些措施是否有助于欧盟实现民主 合法性? 对于这些问题ꎬ学界目前尚无公认的答案ꎮ 本文试图从“议会民主”这一视 角ꎬ通过梳理６０年来欧盟在超国家层面和国家层面建构和重新建构议会民主的过程ꎬ 尝试回答这些问题ꎮ 一　 问题的源起:民主、议会民主以及关于欧盟民主合法性的讨论 民主ꎬ既是一项原则或政治理论ꎬ又是一种政府组织形式ꎬ也是确保一个政治体具 有合法性的必要条件之一ꎮ 与政治学中的许多术语一样ꎬ“民主”一词也起源于古希 腊ꎬ意为“人民统治”ꎮ 古希腊等城邦国家的民主ꎬ是以公民会议的形式ꎬ实行全体公 民参与决策的直接民主ꎮ 随着国家形态的不断变化ꎬ尽管直接民主的形式依然存在ꎬ 但它不再是实现民主的首要途径ꎻ代议制ꎬ即间接民主转而成为最主要的治理方式ꎮ 当前ꎬ在代议制民主模式下ꎬ西方国家实现民主的基本路径是ꎬ公民通过投票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