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春雷佳作《问芳亭》读后.docxVIP

崔春雷佳作《问芳亭》读后 张鸿远 凡事喜求全责备如我者，对当今学界之于东北史或者说齐齐哈尔地方史的研究，总似存有些许的怅惘餘憾。至近日读到春雷兄的《问芳亭》一文，此情方略感稍解。何则，目不交睫一气通读之后，深感余香满口、真正才子之文，至于拍案而称叹焉。 试想，东北史及齐齐哈尔地方史研究成果之呈现，无论学界与社会方面，多学究而少秀才，足考据而欠活泼。近世名家张荫麟氏有言“历史也是一门艺术”，欲求人文化成，即望地方史之勃兴岂可离于艺哉！子曰：“言之无文，行而不远”。作为剧作家的崔春雷，自然是深通此理的。于是，我们得以悦读到了这一篇由生活故事场景的导入、似戏剧分幕上演的穿插，真正是笔具四面、见良史匠心的佳作。 历史是曾经发生过的故事，这文章的开头也就只让人觉得仅是一个故事。但读下去渐渐深入后，会发现这个看似寻常却并非一般的简单故事，实是有着更为宽阔的历史背景呢。在感觉一个故事结束，正当我们想要开始思考一下故事与历史背景间的联系意义时，作者笔锋一转又开始讲述起了第二个故事，仍然是貌似平常的叙述却在与前一个故事的年表排比中，悄然的构建并交待了其中隐藏着的跨跃了时空的联系。然后，接着作者才算真正开始逐次撩开历史的面纱，将这段历史上关于主人公们的生活及背景的传奇性、诗意性娓娓道来……我经几番的阅读已致颇不能禁的自家拟做编辑，为这篇幅不足三千的文字分出了数个章节，例次如“一个故事——号‘问亭’”、“解注：《南山集》案、方氏家族命运、方氏人物因到北疆而留有了关于齐齐哈尔的文史著述”、“再来一个故事——英和何人？”、“诗、词、赋的并举、石氏（满）与方氏（汉）”、“传奇——戏剧性的历史；研思——历史的戏剧性”。 方观承是在清代乾隆朝期间任直隶总督长达二十年、行事恪敏的清官循吏，确属相当重量级的历史人物了，仅清史稿中就有三千六百余字的传。然而，他在齐齐哈尔地方历史文化上的地位，更在于其早年在此侍亲的经历与期间所创作的《卜奎杂诗》、《卜奎竹枝词》，以及《卜奎风土记》，这些令我们今天所能见到的地方史料性质的著述。至情至性之文人往往是可以有异代知音的，因此我们也就理解作者在开篇引领大家着眼的，竟在于其“问亭”的这一别号了。这其中包含有一种性情的旋律，正是纯粹的文人故事。《南山集》案是血腥残酷的文人劫难，被牵连而遭受重创的桐城方氏更是继曲阜孔氏之后，对中国文化影响最大的“诗礼世家、文化巨族”。“对桐城方家来说，流放东北肯定是一场灾难；可对于他们笔下的卜魁城（清人常用卜魁二字，民国后大多写成卜奎）也就是齐齐哈尔，能够有机会容纳这样一家人又何尝不是一件幸事？”在第一个故事即将叙述完毕处，读到了作者的这一句感慨，让人长出了口气的有了笑意，虽然很勉强其中不免苦涩，然而却是会心的，因为至此终于看到了对核心议题的触碰。还有另一层的因素，就是众多专家学者所重视的文献史料价值，竟然被作者以两例文字诗句和一句“历历如绘”的纯文学语言，用这经典式的举重若轻巧妙带过了。的确，至此文章透露给读者的信息量已经够大了！若不识底里，当普通的故事去看肯定是平淡的。但要是对有清一代如朝堂的嫡庶纷争、浓重政治背景的文字狱，以及文学史与文化史、家族史与谱牒学等范畴的知识有所了解、掌握，则自然会从中得其妙境深味。即如我这个很欠通的半吊子，一番寻踪摄迹沉心检索之后，竟然倒也一举理顺了诸多线索，打通了不少的经脉，一时间忽觉得舒爽畅快了许多呢！ 再说满族以“石”为汉姓传家的代表人物，英和。同为清代中叶的名卿能臣，英和的表现则是“通达政体，遇事有为，而数以罪黜，屡掌文衡，爱才好士”（据《清史稿》本传）。与前面的方观承相比，则显系有能力、敢作为、敏而不恪（或说少恪的）的。毫无疑问，这是有清一代尤其是中期以前，朝堂之上满汉臣僚间存在的由心理而至行为一明显之差别。后半句的“屡掌文衡，爱才好士”已然是满人之上层社会全面自觉接受汉文化的明确写照，据《石氏家谱》中的明文所载：英和的父亲德保曾追忆称，“我六世东溪公雅好诗书，性耽吟咏，举孝廉，遂开文风。继之东村公，天性高迈，学无不成，举经学，名振一时。于是子弟群知慕学，科甲绵绵，非两公读书之报欤?”作者在文中直捷的抓住了“雅好诗书”、“遂开文风”，将“东村的儿子观保与英和的父亲德保其实正是方观承当年亲授的弟子”这个两家族间的世交渊源澄清，而对其他则轻轻带过留与读者去自行探索了。其用笔正如良将之用兵，存有余不尽之气耳！细思，这里给我们来读此文的人，留下的可寻味空间极大。比如，卜奎之立汉官学与京师旗人开汉化文风之比较；清代满汉官员为政治事的心理与民族文化相融合之逻辑关系；如此借将这几位曾为齐齐哈尔龙沙卜奎之历史文化添薪续火的人物，相互之友谊世交关系点出、理清，使人见出许多历史的渊源等等。 关于文士流人对卜奎文化形成、确立之影响自不待言，仅就他们的到来为龙沙卜奎这里留下的撰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