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讲 第一节“精神界之战士”安在哉 .pdf

第二讲 “精神界之战士”安在？ ——青年鲁迅向往的生存方式、呈现的话语形式 第一节 “反叛—抗争”型生命范式 ——青年鲁迅心仪的生命存在方式 看这个题目，估计大家心里就有点想法了，一个人好好的，为什 么要有这样的一份心仪？如果我们了解世界文学史的话，就会发现文 学史上很多伟大的作品都与反抗有缘： 《俄狄浦斯王》反抗古老难缠的命运，他当然输了。然而，俄狄 浦斯王毕竟伟大，他以刺瞎双眼、流放自己的方式，继续反抗、蔑视 命运，找回自己作为一个人的最后尊严。《哈姆莱特》里有著名的段 子“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默默忍受命运的暴虐 的毒箭，或是挺身反抗人世的无涯的苦难，通过斗争把他们扫清，这 两种行为，哪一种更高贵？”还有似乎更伟大的堂吉诃德，说自己反 抗着整个人类生活中最糟糕的黑铁世纪，反抗着一心败坏人类美好生 活的魔鬼。 言归正传，看看青年鲁迅是如何向往人类言行中的“反叛—抗世” 型方式的，这类文字主要集中在 《摩罗诗力说》里。 一、“反叛—抗世”的中国知识分子精神史意义 和青年鲁迅的识见 能够看到鲁迅对“反叛—抗世”型人生方式的精神史认知，他纵 论中国的传统文化、诗词，叹息 “反叛”“抗世”元素的稀有。首先 批判的就是中国“爱智之士”的“尚古”、“隐逸”倾向： 吾中国爱智之士，独不与西方同，心神所注，辽远在于唐虞， 或迳入古初，游于人兽杂居之世。 ……惟自知良懦无可为，乃独图脱屣尘埃，惝恍古国，任人 群堕于虫兽，而己身以隐逸终。思士如是，社会善之，咸谓之 高蹈之人。 “尚古”、“隐逸”，是中国历史上对现实有所不满的知识者脱离 实际人生的基本逃路，“反叛”“反抗”的事自然与他们无关。鲁迅又 批判老子哲学所召唤的对现实世界的平顺态度，反叛、反抗云云，完 全在老子哲学的视阈之外： 老子书五千语，要在不撄人心；以不撄人心故，则必先自致 槁木之心，立无为之治；以无为之为化社会，而世即于太平。 在纵观中国传统文化精神的宏大视野里，鲁迅批判中国传统诗歌 自“诗三百”开始，已日益“许自繇于鞭策羁縻之下”“多拘于无形 之囹圄，不能抒两间之真美；否则悲慨世事，感怀前贤，可有可无之 作，聊行于世。”只有屈原于将逝时刻—— 怼世俗之浑浊，颂己身之修能，怀疑自遂古之初，直至百物 之琐末，放言无惮，为前人所不敢言。 而鲁迅仍然慨叹： 然中亦多芳菲凄恻之音，而反抗挑战，则终其篇未能见。 屈原之后，鲁迅更认为中国几乎没有抒发自我真心，表现自由“人 志”的诗篇了。“凡诗宗词客，能玄彼妙音，传其灵觉，以美善吾人 之性情，崇大吾人之思理者，果几何人？上下求索，几无有矣。” 在鲁迅的陈述里，我们可以感到“反叛”“抗世”作为一时的言 动已经是中国传统文人诗哲中所稀缺的，作为一种人生心态、临世方 式则更是亘古稀有，数得出来的大概只有刑天、夸父这样的神话人物 了。可以说，鲁迅给出的已经是一份对中国士人精神史的独到认知。 那么，鲁迅对 “反叛—抗世”型生命范式的心仪就可谓对中国 知识分子处世精神、生存方式的涅槃式新生。 二、别求新声于异邦——青年鲁迅向往“叛世—反抗”型生存方 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