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回奔波的“飞行员”.docx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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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1-01-15 发布于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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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回奔波的“飞行员” 打开文本图片集 一 美国作家福克纳曾把故乡奥克斯福小镇称为“邮票般大小”,与之相比,我那籍籍无名的故乡桂中南一个名叫“名山村”的地方,顶多就是“指甲般大小”了。 长期以来,乡村在人们眼里,多是贫困落后、灰塌守旧的面容。说得文雅些,可称之疼痛、奔走、迟暮的村庄,如嫌语不惊人,干脆就学刘亮程先生劈头盖脸直呼“一个人的村庄”。 说实话,我的村庄跳不出上面罗列的窠臼。但如果因此就给它安上落后贫瘠的标签,想来村庄的子民必是不服的。 在华夏五千年浩瀚文化厚土之上,滋生了色彩斑斓又各有差异的民俗,所谓“五里不同风,十里不同俗”。而在故乡更有“跨过一条田埂,蹚过一条小溪,礼数都不同”之说,但诸多风俗小异中更有大同。 譬如,送葬仪式中的吹唢呐,算是许多地方普遍共有的习俗。在乡村,许多人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根本不知新年音乐会、交响乐为何物,一直到死时才讨回一生的荣光,听一场属于自己的音乐会。而我要为乡亲们难过喟叹的是,就连这样一场特别的音乐会,他们都不曾拥有。因为贫瘠的故土之上,道师都要精打细算地请,根本供养不出喇叭手、唢呐师,能有鼓师和操钹手已属不错,与之伴随的是亲属断肠般的呜咽、鞭炮的噼啪声,以及合打锣钹响起的锵锵声。尽管如此,也足以令人肝肠寸断、失魂落魄。幸福各有不同,但人间的悲伤,大多相似。 而抬棺,在我指甲般大的故乡,不同的村落有不同的叫法。有叫扛重的,有叫扛臭的,有叫抬货的。而这些抬棺者,有的村庄叫舞龙人,有的叫扛重人,有的甚至叫打手,名号之下,颇具山野戾气。而我所在的村庄则叫“飞行员”,开始还愣怔懵懂,稍为思量则又拍案叫绝! 村里所说的“飞行员”,实指抬棺之人,年龄十八至六十岁,超过六十周岁者可免征,并且返乡之时要有飞机般的速度,切勿误了出殡大事。这不觉让人想起了《水浒传》中“神行太保”戴宗的神采来。 然而,近几年来,抬棺人有年龄趋低或趋高之势。原因与无奈的“顶丁”有关。 在堂侄梅棱哥的葬礼前,我入列村中“飞行员”名单。名单是由村主任五一叔亲笔拟定,然后由其发到村庄手机微信群中。那份庄重,类似于当下权威性的官宣,透着威严,不容置疑,不能推诿。这是我人生中第二次扮演“飞行员”角色。仅过数天,老村主任球伯去世,弟弟被列入村中“飞行员”名单,因其远在重庆无法赶回,按村中规定,如被列为“飞行员”又因诸多原因不能赶回者,必须由其亲属前来顶丁(替)。于是,我便代替弟弟又做了一回“飞行员”。不足一周,就来回奔波做了两回“飞行员”,成了我此生刻骨又哀痛的资历。 二 或许是冥冥中的巧合,许多乡亲都在夏末秋初去世。十二伯是,母亲是,十七伯亦是…… 在这伤感弥漫的季节里,三番五次的往来故乡乱坟岗马兰隘的山道上,途经山坡下一处处村民的菜园、粽叶园时,时常看到三两株杨桃树,初望去满树淡黄,以为季节往复,导致树叶变黄,再睁眼细看,哦,竟是满树黄灿灿熟透的杨桃,它们像五角形的灯笼,挤满枝头,一阵风吹来,婆娑作响,就有几个果子簌簌落下。近前細瞧,就又目瞪口呆。原来树根下竟又是另一种秋的景象——熟透了的杨桃,跌落满地,染黄了人迹罕至的土地,草丛中香甜的果酱招蜂惹蝶!不觉嘘唏,就在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十年间,村庄以一种迅雷之势,轰然迟暮。其实老去的何止是村庄?包括所有依附在其身上的“藤蔓”,以及周遭的诸多事物,在岁月面前,仿佛不堪一击,土崩瓦解。 尤其许多孩提时弥足珍贵的物什,宛如斑驳的泥墙,随着岁月的浸染,纷扰剥落,直至贱如草芥,微如尘埃,被人们遗弃在岁月的旮旯里,无边的伤感,就如带齿的野草,愈扯愈痛,带血的记忆,顺着脑畔,氤氲而上。 譬如,山稔果。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曾是少年时代舌尖上的诱惑,腹中的珍馐,如今已难觅芳踪,乃至鲜有提及。 而江畔菜园里的木瓜,哪怕长得再高,刚探露出一抹淡黄,就被眼尖的、正在江边游泳“打狗刨”的少年瞅见,于是趁大人们正埋首田间地头抡锄垦荒之际,一竹棒捅上去,肥硕的木瓜应声落地,须臾便被少年们分而食之。 当年油水寡淡,除了木瓜,还有一些野果,皆成我们味蕾深处美好的回忆。如今,就连龙眼、枇杷、黄皮果、番桃等孩提时难得饱尝的果蔬,竟都是黄灿灿地长在村前屋后,任由路人随手摘三五颗,是无须担心招致主人的一顿咒骂,更未见纵狗咬人之事上演了。 “这些红凛子(故乡人对杨桃的俗称)熟透了,跌了满地,为何没人摘回去哟?” “屋里人没几个,都去打工揾食了,剩下老的老、少的少,谁来摘?” “这些果,都成了松鼠、果子狸的美食了!” 这是某年深秋,我们一行“飞行员”办完一位仙逝长辈的“大事”,扛铲荷锄返程中,大家对村中诸多怪异现象的议论。 台湾作家林清玄对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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