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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洞见 Opinion 中国需要什么样的民法典 西南政法大学民商法学院院长 赵万一 在中国民法典的编纂被写入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推 进依法治国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之后，这一工作事实 上已经超越了单纯的法律汇编和文本加工而蝶变为一种 凝练法治理念、弘扬法治精神、强化法律威权的重大国 家政治行为。 民法典为什么重要 民法典之所以重要，主要基于以 入的基础，同时尽力排斥国家对私人 主要标志。国家法治的完善有许多 下几个方面的原因： 事务的干预，以实现保护民事主体权 量化指标，其中有无民法典无疑是 首先，民法典是国家治理的重要 利的目的。由于在私法自治领域充 一个最重要的显性指标。虽然我们 手段。法律治理是社会治理的核心内 分尊重民事主体的意志自由，因而 不能主观地说没有民法典的国家就 容，而民法在法律治理中无疑又扮演 可以充分发挥自治主体的个人潜能， 没有实现法治的现代化，但民法典 着非常重要的角色。一般认为民法是 调动其参与社会活动和社会治理的 的制定无疑会为法治现代化和国家 私法的基础和核心，因此民法治理 积极性，并进而激发其迸发出无穷 法治完善提供必要的制度保障。这 也可简单归结为私法治理。民法的 的创造力和竞争力。因此实现从以 既是一个填补法律漏洞、消除法律 主要作用在于划定一个政治国家不 刑法为代表的公法治理向以民法为 矛盾的过程，同时也是一个凝聚社 能插手的相对封闭的自治性社会领 代表的私法治理的转变，不但是法 会共识，强化社会法律意识的过程， 域，从而为私人生活领域构筑一道防 律治理理念的重大变革，而且是立 更是一个构建完备的社会主义法律 御侵犯的坚固屏障，并且为社会成 法理念的重大调整，是法律治理结 体系的过程。 员的基本生活提供充分的制度保障。 构的重大性变革，无疑对构建国家、 再次，民法典是制度自信的体 与此相适应，私法治理的核心是承认 社会、公民多主体参与的治理体系 现，是国家制度输出的主要载体。作 私人的意志自由和行为自由，并以尊 和多赢的利益格局产生重大影响。 为法律制度自信的基础是必须有独 重民事主体的意思自治作为国家介 其次，民法典是国家法治完善的 特的、完备的并能对其他国家的制度 中国经济周刊 CHINA ECONOMIC WEEKLY 81 WWW.CEWEEKLY.CN 2017.3.6 设计和制度修改产生影响力的制度 固化，对有利于提升社会主义核心价 生活方式。 载体。民法典的制定必须考虑本国 值观的行为进行褒扬；另一方面则 最后，民法典是公民权利的圣经 独特的制度环境，独特的文化传统 对一些违背人性和人伦要求的落后 （列宁语）。权利是整个民法体系的 和风俗习惯，以及独特的适用目的 的习惯行为进行矫正，从而实现趋 核心，民法体系的许多组成部分都由 和适用要求。因此，中国民法典的 善避恶的社会价值。从民法典的发 权利派生出来，并受权利的决定和影 结构和内容绝非是外来制度的简单 展历史来看，不同时代的民法典不 响。在各国民法中，大多数的民法条 嫁接和拼装，而应是在吸收消化国 但体现了鲜明的时代特色，而且直 文都是授权性的规范，这种规范完 外先进制度的基础上对中国独特的 接作用于公民的行为选择并强化了 全有别于刑法规范、行政法规范及 民族精神和民族文化的体现及升华。 对公民行为的塑造。以1804年的《法 其他一些法律部门的以限制性或禁 也正因为如此，只有最具民族化情怀 国民法典》为例，由于这部最有影 止性为主的规范内容，其立足点主 的民法典才是最有生命力的民法典； 响的资产阶级民法典把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