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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5-01 发布于江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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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页;六床病人
①她无力地躺着,脸和身体都显著有了改变。忘了这是第几次认真地注视她,好像多年前,她在小小摇篮旁注视着我。
②她眼皮有些松弛了,眼睛被拉扯成三角形,外眼角向下耷着。脸上布着淡淡褐斑,并不密集。身体很瘦弱,然而腹部略有突起。
③之前60年,她有着各种身份:丫头、梅梅、老师、妈妈、老张、老伴、外婆。此刻,她只有一个称呼:六床病人。
④医生细致地问询病情,对每次问询,她都一脸茫然。是身体里秘密机关已经衰败到她无法觉察地步,还是她从来都没关注过它们?
⑤医生转身问我:“她从前做过什么手术?”
;⑥“从前,从前……”我重复念叨着。从前,我们在哪里?
⑦故乡小砖房,一年四季潮湿漏雨。没有自来水,到街道唯一自来水打水处提一分钱一桶水。她终年不吃早饭,只为省一点钱给孩子们买点儿营养品,尽管他们依然瘦弱多病。她经常在午夜三更惊醒,抱着发烧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奔向全县唯一医院,然后整夜地陪着孩子打点滴。那是一个男主人长久在外地工作家,一个有两个幼小孩子家。家外面,有一个毕业班孩子们在注视着她。
;⑧她天性乐观,在房前屋后开垦几块空地,种了多样新鲜蔬菜。生长蓬勃各色蔬菜,给了我们许多乐趣和希望。在最艰辛日子里,我们总能吃上鲜嫩白菜、生脆小黄瓜和柔软茄子。她在县城唯一书店里给我们买《科普大全》《儿童文学》《365夜故事》。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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