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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税法没有取消“一切杂税”
《中外历史纲要上》第7课《隋唐制度的变化与创新》第3子目“赋税制度”称:“为了解决财政困难,780年,唐德宗接受宰相杨炎的建议,实行两税法,规定:每户按人丁和资产缴纳户税,按田亩缴纳地税,取消租庸调和一切杂税、杂役;一年分夏季和秋季两次纳税。”教育部组织编写:《中外历史纲要上》,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24年,第42页
教育部组织编写:《中外历史纲要上》,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24年,第42页。
一、问题的提出
关于两税法的具体措施,主要记于《唐会要》和《资治通鉴》二书。《唐会要》卷八三《租税上》载:
凡百役之费,一钱之敛,先度其数,而赋于人,量出以制入。户无土客,以见居为簿;人无定中,以贫富为差。不居处而行商者,在所州县税三十之一。度所取与居者均,使无侥幸。居人之税,秋夏两征之。俗有不便者,正之。其租庸、杂徭,悉省而丁额不废……
[宋]王溥:《唐会要》,北京:中华书局,1955年,第1536页。
教科书所引《资治通鉴》卷226“建中元年正月丁卯”条亦记“其租庸调、杂徭悉省”。《唐会要》和《资治通鉴》均记施行两税法后取消租庸调和杂徭,未提到“取消杂税”问题。
二、什么是“杂税”
根据陈明光《唐五代“杂税”考论》陈明光:
陈明光:《唐五代“杂税”考论》,《中国历史研究院》官方微信号,2024年11月5日推文。原文载于《中国经济与社会史评论》第11辑。
沿用南朝宋之传统,专指“关市之征”的“工商税”;
正税之外的其他合法税收的义项,主要指工商税收类的税项。例如《唐律疏议》卷一三《户婚律》中提到的“杂税”;
指正税之外的税收,不再强调其是否合法,但仍主要指“关市之征”,即工商税。
由此可见,“杂税”在唐代是一个专有名词,无论狭义、广义,均主要指工商税。
如前所述,两税法的征税对象主要是居住在乡村的农民,即所谓“土客户”、“居人”。也就是说,两税法实际上是一种农业税。这样一来,教科书称两税法施行后“取消租庸调和一切杂税”便不准确了。因为两税法本身并不涉及工商税,而唐王朝亦不可能取消工商税,如前引《唐会要》即云“不居处而行商者,在所州县税三十之一”,这就属于杂税。
笔者揣测教科书编撰者原义或是,取消租庸调和向农民征收的所有其他(除租庸调以外)税目。因此,为了教科书内容的科学性和便于一线教师理解,笔者建议将“取消租庸调和一切杂税”改为“取消租庸调和其他农业税”。史料中“杂徭”的具体内涵在中学阶段较难厘清,建议直接在教科书中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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