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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位犯罪双罚制适用及案例

引言

在市场经济活动中，单位作为重要的社会主体，既创造社会财富，也可能因逐利冲动实施违法犯罪行为。相较于自然人犯罪，单位犯罪往往涉及范围更广、社会危害性更大，且具有“以单位名义实施、利益归单位所有”的隐蔽性特征。为有效遏制单位犯罪，我国刑法确立了“双罚制”这一核心追责机制，即对犯罪单位判处罚金，同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这一制度通过“既罚单位、又罚个人”的双重约束，既阻断了单位通过犯罪获利的路径，又强化了对决策者和实施者的个人责任追究。本文将围绕双罚制的理论基础、适用条件、实践难点及典型案例展开深入分析，以期为理解和适用这一制度提供参考。

一、单位犯罪双罚制的基础理论

（一）双罚制的定义与立法逻辑

双罚制是指在单位犯罪中，同时追究单位本身和相关责任人员刑事责任的处罚制度。其立法逻辑源于单位犯罪的“双重性”特征：一方面，单位作为法律拟制的“人”，具有独立的意志和行为能力，应当对其犯罪行为承担责任；另一方面，单位的决策和行为最终由自然人实施，若仅处罚单位，可能导致实际操控者逃脱制裁；若仅处罚个人，则无法消除单位作为犯罪主体的“犯罪能力”（如通过罚金剥夺其再犯罪的经济基础）。因此，双罚制通过“双轨追责”实现了责任的全面覆盖。

我国《刑法》第三十一条明确规定：“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这一条款确立了双罚制为主、单罚制（仅处罚个人或单位）为例外的基本框架，体现了立法者对单位犯罪危害性的深刻认识——既要通过罚金削弱单位的犯罪能力，也要通过追究个人责任强化对决策层的警示。

（二）双罚制的立法目的与价值

双罚制的核心目的是“预防+惩戒”双重并重。从预防角度看，对单位判处罚金可直接剥夺其通过犯罪获得的经济利益，提高犯罪成本；对个人追究刑事责任则能警示单位内部的决策者和执行者，使其在实施行为前权衡个人风险。从惩戒角度看，双罚制避免了“单位犯罪、个人免责”或“个人担责、单位获利”的失衡局面，确保责任与行为的对应性。

例如，在环境污染类单位犯罪中，若仅处罚单位，可能出现“企业交了罚金继续污染”的恶性循环；若仅处罚个人（如车间主任），则可能忽视企业管理层的决策责任。双罚制下，企业需支付高额罚金用于环境修复，同时企业负责人可能面临有期徒刑，这种“经济+自由”的双重惩罚更能触及犯罪的核心动因。

二、单位犯罪双罚制的适用条件

（一）单位犯罪的构成要件

双罚制的适用前提是行为构成“单位犯罪”。根据刑法理论和司法实践，单位犯罪需同时满足以下要件：

主体适格性：实施犯罪的单位需是依法成立、具有独立人格的组织，包括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等。需注意的是，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单位，或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而应认定为自然人犯罪。例如，某人为实施诈骗成立空壳公司，该公司的诈骗行为应视为个人犯罪，而非单位犯罪。

主观故意性：犯罪行为需体现“单位意志”，即由单位决策机构（如董事会、股东会）或有权代表单位的负责人（如法定代表人）基于单位利益作出的决定。实践中，单位意志的认定需结合决策程序（如会议记录、书面决议）、利益归属（收益是否归入单位账户）等证据综合判断。例如，某公司总经理未经董事会讨论，擅自决定虚开发票，但所得收益全部转入其个人账户，此时难以认定为单位意志，应视为个人犯罪。

客观行为性：犯罪行为需以单位名义实施，且与单位的经营活动具有关联性。例如，食品公司生产销售伪劣产品、建筑公司串通投标等，均属于与单位业务范围直接相关的犯罪行为；若单位员工擅自以单位名义实施与业务无关的犯罪（如会计私自挪用公款赌博），则不构成单位犯罪。

（二）责任人员的范围界定

双罚制中“罚个人”的对象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这两类人员的界定是司法实践中的关键问题：

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通常指对单位犯罪起决定、批准、授意、纵容、指挥作用的人员，多为单位的高层管理者（如董事长、总经理）。例如，在某医药公司生产假药案中，董事长明知原料不合格仍批准生产，即属于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

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指具体实施犯罪行为并起较大作用的人员，可能是部门负责人（如生产部长）或普通员工（如车间主任）。例如，在上述假药案中，生产部长明知原料问题仍组织生产，车间主任按指示操作生产设备，均属于直接责任人员。

需注意的是，并非所有参与单位犯罪的人员都需追责，需结合其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主观明知程度综合判断。例如，普通员工若仅按上级指令执行，且无证据证明其明知行为违法，则可能不被认定为直接责任人员。

（三）单位与个人责任的关联性

双罚制中，单位责任与个人责任虽相互独立，但存在内在关联：一方面，个人责任的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