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以来西北地区土汉民族交融的实践论析——基于民间文献《闲词一宗》的历史文本分析.pdfVIP

２０２５年９月云南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Ｖｏｌ４２，Ｎｏ５

第４２卷第５期ＪｏｕｒｎａｌｏｆＹｕｎｎａｎＭｉｎｚｕ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ＰｈｉｌｏｓｏｐｈｙａｎｄＳｏｃｉａｌＳｃｉｅｎｃｅｓＥｄｉｔｉｏｎ）Ｓｅｐ２０２５

清代以来西北地区土汉民族交融的实践论析

———基于民间文献《闲词一宗》的历史文本分析

１，２１

杨文炯，桑凡

（１．兰州大学西北少数民族研究中心，甘肃兰州７３００２０；

２．广东技术师范大学民族学院，广东广州５１０６６５）

摘要：民族交往交流交融是中华民族共同性生成的重要基础，也是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必要途径。通过

对光绪末年甘肃平番县先密沟水磨乡约纠纷的考察，可以发现这一时期土汉民族交融汇聚的微观情境。所谓土汉民

族，更多的是就其地方性政治身份的差异而言，双方之间的边界或身份并不存在不可逾越的鸿沟，而是呈现因人、因

时、因地、因利而宜的流动性或有意的模糊性。随着土汉民众间频繁的婚姻、物产、土地等交往交流，逐渐呈现出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交融局面。双方之间的身份差异也在长期的齐民话语导向下不断消弭，“土民”（土官所管

之人）逐渐获得与汉族同等的法律地位，在日常生活实践中建立起和谐平等的乡邻关系。在此基础上，“土民”依据

其自身的主体性主动接纳、学习汉文化因素，使得土汉民族文化与习俗不断渗透交融。这一层级递进的共同体连续谱

之生成过程成为多元一体中华民族结构过程的局部缩影。

关键词：中华民族共同性；西北地区；土民／土人；民间文献分析

【中图分类号】Ｃ９５；Ｄ６３３【文献标识码】Ａ【文章编号】１６７２－８６７Ｘ（２０２５）０５－００２３－１１

我国自古以来就是统一的多民族国家，民族交往交流交融是中华大地上居住的各民族生活中的常态。

在中华各民族交融汇聚的历史进程中，各民族在政治上统一性不断增强，经济上一体性持续增长，文化上

①

兼收并蓄，情感上愈发亲近，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也离不开谁的和合共生关系。质言之，民

族交往交流交融是中华民族共同性生成的重要基础，也是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根本途径。挖掘各民

族交融汇聚的历史经验，爬梳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历史逻辑，对于认识和理解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历史形

成，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

目前，学术界已经整体回溯和梳理了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历史进程，并就相关概念界定、实践路

径、功能与价值展开论述，取得了数量丰富的成果。但既往研究仍存在个案偏少的缺憾。在笔者看来，认

②

识和理解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既需要宏观层面的长时段观察，更要有微观情境的事例分析。近年来，

中国南方，特别是东南地区民间文书的搜集整理与研究工作取得了极大的进展。以此为中心，透视地域社

③

会历史进程中的各民族关系成为可能。西北地区因资料所限，相关研究还并不多见。２０２１年７月，笔者

在甘肃省永登县连城镇调研期间，发现了一份光绪年间的文书汇编《闲词一宗》。这宗文书署名为“刘汉

室志庆”，扉页印有“刘秉文”楷体钤章，单册手写本。全册共计４６页，汇录了光绪朝晚期平番县先密

沟“土民”张守惠与汉民刘义等人之间，因轮充磨户乡约产生争执而互相诉讼的相关文书共计２０份。其

【作者简介】杨文炯，兰州大学西北少数民族研究中心二级教授，博士生导师；广东技术师范大学民族学院二级教授，院长。

【基金项目】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重大项目“民族区域自治地方构筑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研究”

（２２ＪＪＤ８５００１３）阶段成果。

①杨建新：《再论各民族共创中华民族》，载《中央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２０２０年第４期；苏文彪，杨文

笔：《河湟地区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特点与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