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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式条款解释规则及案例

引言

在日常经济活动中，格式条款如同“隐形的契约模板”，广泛存在于消费、金融、服务等多个领域。从手机套餐协议到房屋租赁合同，从网购平台用户须知到保险合同条款，格式条款以其高效性和标准化特征，极大降低了交易成本。但与此同时，因其“一方预先拟定、重复使用、未与对方协商”的特性，也常因权利义务失衡引发争议。当双方对条款内容理解产生分歧时，如何公平、合理地解释格式条款，成为司法实践中的关键问题。本文将围绕格式条款的解释规则展开系统论述，并结合典型案例分析规则的具体应用，以期为理解和适用格式条款提供参考。

一、格式条款的基础认知与解释规则的必要性

（一）格式条款的定义与特征

格式条款是指一方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其核心特征可概括为三点：其一，单方预先拟定，条款内容由提供方主导设计，相对方通常仅能选择“接受”或“拒绝”；其二，重复使用性，条款并非针对某次特定交易，而是适用于不特定多数交易对象；其三，未协商性，相对方在缔约时缺乏对条款内容的修改空间，缔约地位存在天然的不对等性。例如，消费者在购买机票时，航空公司提供的“退改签规则”即典型的格式条款，消费者往往只能勾选“同意”后完成交易，难以就具体条款内容与航空公司协商。

（二）解释规则的现实需求与法律价值

由于格式条款的“单方性”特征，提供方可能利用信息优势或缔约地位，在条款中设定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内容。当双方对条款含义产生争议时，若仅按提供方的表述字面解释，易导致结果不公。因此，法律需要确立一套特殊的解释规则，平衡双方利益，实现实质公平。这些规则不仅是解决个案争议的裁判依据，更能反向约束格式条款提供方，促使其在拟定条款时更加严谨、公平，从源头减少纠纷发生，维护交易秩序的稳定。

二、格式条款解释规则的核心内容

（一）通常理解优先原则：以一般理性人的认知为基准

通常理解原则是格式条款解释的首要规则，其核心要求是：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应首先按照通常的、一般理性人的理解进行解释，而非单纯依据提供方或相对方的单方理解。这里的“通常理解”，是指社会一般公众在正常认知水平下对条款文字的合理解读。例如，某健身俱乐部会员协议中约定“因个人原因退卡需支付30%违约金”，若消费者主张“个人原因”仅指突发疾病等重大事由，而俱乐部认为包括工作调动、兴趣转移等任意原因，此时法院应优先考虑普通消费者对“个人原因”的通常理解——即非因俱乐部服务质量问题导致的退卡情形，而非俱乐部单方扩大解释的范围。

（二）不利解释原则：争议时作不利于提供方的解释

不利解释原则（又称“疑义利益解释原则”）是格式条款解释的特殊规则，适用于通常理解原则无法解决争议的情形。其含义是：当格式条款存在两种以上合理解释时，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这一规则的法理基础在于，格式条款由提供方拟定，其有义务确保条款内容清晰明确；若因条款表述模糊产生争议，提供方应承担表述不清的不利后果。例如，某保险合同中“因自然灾害导致的车辆损失”条款，对“自然灾害”是否包含“台风”存在争议：保险公司主张仅包括地震、洪水等重大灾害，而投保人认为台风属于常见自然灾害。法院在审理时，若双方对“自然灾害”的范围均能提供合理依据，则应采纳对投保人有利的解释，认定台风属于赔偿范围。

（三）非格式条款优先原则：协商条款效力高于格式条款

在实践中，格式条款与非格式条款（即双方协商一致的特别约定）可能同时存在于同一合同中。此时，非格式条款优先原则要求：当格式条款与非格式条款内容不一致时，以非格式条款为准。这一规则体现了“意思自治”的合同法基本原则——协商条款更能反映双方真实合意，应优先于单方拟定的格式条款。例如，某房屋租赁合同中，格式条款约定“乙方（承租人）不得饲养宠物”，但双方在合同末尾手写补充条款“允许饲养小型犬”。此时，若因宠物饲养问题发生争议，法院应优先适用手写的非格式条款，认定承租人有权饲养小型犬。

（四）合法性审查原则：排除违法条款的适用

格式条款的解释并非无边界的，需以合法性为前提。若格式条款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存在免除提供方主要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即使双方对条款含义无争议，该条款也应被认定为无效，自然无需再进行解释。例如，某网络服务协议中约定“用户因使用本服务造成的一切损失，本公司概不负责”，该条款明显免除了服务提供方的基本安全保障义务，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应直接认定无效，而非通过解释规则赋予其效力。

三、典型案例的实务解析

（一）案例一：通常理解原则在教育培训合同中的应用

张某与某英语培训机构签订《课程服务协议》，约定“课程有效期为12个月，未完成课时不予退费”。张某因工作调动，在第10个月时提出退课，机构以“有效期未届满”为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