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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数字社会学视角看“算法推荐”对信息茧房的强化机制

一、摘要与关键词

摘要：

在数字技术深度嵌入社会生活的当代，以个性化算法推荐为核心

驱动的数字平台，已成为公众获取信息、建构认知与参与社会互动的

主要场域。这一技术范式，在承诺提供极致个性化与便捷性信息服务

的同时，也引发了关于其可能加剧“信息茧房”效应的深刻忧思。现

有研究多从传播学或计算机科学视角探讨该现象，而缺乏一种系统的

、社会学维度的机制性剖析。本文旨在从数字社会学的理论视角，对

算法推荐如何系统性地强化“信息茧房”效应，进行一次深入的、批

判性的考察，旨在揭示这一看似中立的技术过程背后，所内嵌的社会

结构化与权力运作逻辑。本研究主要采用扎根于批判理论范式的、以

平台机制分析与理论思辨为核心的质性研究方法，系统性地运用数字

社会学、平台研究与批判理论等理论资源，对算法推荐的内在运作逻

辑，进行哲学性的解码与阐释。研究发现，算法推荐并非对用户既有

偏好的被动反映，而是一个主动的、能动的、旨在塑造与固化用户认

知边界的社会建构过程。其强化机制主要通过三个相互交织的层面得

以实现：其一，是基于用户行为数据的“预测性放大”机制，它通过

一个不断自我强化的反馈闭环，持续窄化用户的信息接触面；其二，

是以最大化用户在线时长为目标的“情感性极化”机制，它倾向于推

送能够激发强烈情绪、特别是群体认同与对立情绪的内容，从而加剧

社会群体的区隔与对立；其三，是以重构信息权威为后果的“认知性

封闭”机制，它通过反复推荐同质化的信源与观点，系统性地排斥异

质性信息与权威知识体系，从而构建起一个个相互隔绝的“认知部落

”。本文认为，算法推荐作为一种深刻的“算法权力”实践，其核心

社会学后果，在于通过一种技术化的、非强制性的方式，系统性地，

削弱了社会共享的意义基础，加剧了社会结构的碎片化，并深刻地，

再生产了一种以算法为中介的新型社会分层与区隔。

关键词：

算法推荐，信息茧房，数字社会学，社会极化，算法权力

二、引言

我们正生活在一个被“算法”所无形“喂养”的时代。从我们清

晨醒来，打开新闻客户端所看到的第一条推送，到我们在社交媒体信

息流中，不断刷到的短视频；从电子商务网站，为我们量身定制的商

品推荐，到在线音乐平台，为我们精准生成的个人歌单——一种以个

性化算法推荐为核心引擎的信息分发模式，已然成为数字世界的“基

础设施”，深刻地，重塑了我们与信息、与社会、乃至与自我相遇的

方式。这一技术范式，以其前所未有的效率与精准度，成功地，将我

们，从“信息过载”的焦虑中，“解放”了出来，为我们，营造了一

个高度个人化、定制化的、充满“相关性”与“舒适感”的数字环境

。

然而，在这座由算法，为我们精心打造的、看似完美的“信息乌

托邦”之中，一个深刻的、充满悖论的阴影，正日益显现。那便是，

由法学家凯斯·桑斯坦，在本世纪初，便已预警的“信息茧房”现象

。即，当公众，沉浸在完全由个人选择与算法过滤所塑造的、高度个

人化的信息环境中时，他们，将日益，失去接触异质性观点、进行公

共审议、以及理解社会复杂性的能力与意愿，最终，将自己，包裹在

一个由既有偏好所构成的、温暖而坚固的“茧”中。在算法推荐技术

，尚未如此普及的时代，桑斯坦的担忧，主要指向个体主动的“信息

拣选”行为。然而，在今天，当算法，已经成为我们与信息世界之间

，最强大、也最不可见的“中介”时，一个更为严峻、也更具现实紧

迫性的问题，便摆在了我们面前。

那便是，算法推荐，究竟是在“缓解”，还是在“加剧”信息茧

房的形成？当一个平台，声称其算法，是“中立”的、是“客观”地

，反映用户兴趣的，这一论断，在多大程度上，遮蔽了算法，作为一

种被特定商业目标所驱动的、具有主动建构性的社会力量的本质？更

重要的是，如果算法，确实在“强化”信息茧房，那么，其内在的、

具体的“强化机制”究竟是什么？它，是如何从一个简单的“投其所

好”，演变为一个能够系统性地、深刻地，窄化我们的视野、极化我

们的情感、并最终，撕裂社会共识的强大力量的？本研究的核心问题

正在于此：从数字社会学的批判性视角审视，算法推荐，是如何通过

一套特定的、内在的、超越了简单内容匹配的运作机制，来系统性地

、能动地，“强化”而非仅仅是“形成”信息茧房效应的？在这场由

算法所主导的“信息生态重构”中，技术逻辑、商业逻辑与社会逻辑

，是如何相互交織，共同塑造着当代社会，日益碎片化与极化的文化

与政治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