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贾柱立 《点亮归墟》第廿四回 浴火得涅槃，慈悲火种生.pdfVIP

第廿四回

浴火得涅槃，慈悲火种生

玉台积雪待星津，三叠琴音断世尘；

圣焰焚身化琉璃，凤鸣霄汉归星辰。

贾子玉的故事传至整个婺州城，以下是说书的另一种版本：

一、玉台独坐待涅槃

除夕之夜的婺州城，仿佛一锅煮沸了的红尘。万家灯火争先恐后地撕破夜幕，连绵不绝

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在青石板街巷间炸开一团团硫磺味的烟火气。新桃换旧符，家家门楣上

那抹朱红在烛影摇红中格外醒目，与窗内透出的暖光、觥筹交错的喧哗、孩童的嬉闹声交织

在一起，织就了一幅浓得化不开的人间烟火画卷，温暖而踏实。

然而，就在这片鼎沸喧闹之中，城东的“巨星艺学”却像被无形结界隔绝开来，陷入了

一种异样的沉寂。朱漆大门紧闭，门前石狮身上的积雪也无人清扫，苑内往日通明的灯火此

刻稀疏寥落，仅有几盏长明灯在廊下摇曳，映照出亭台楼阁静默而模糊的轮廓。积雪覆盖的

庭院、小径，无人足迹，唯有清冷的月光与雪光交织，勾勒出一片遗世独立的素净与肃穆。

这里的静，与墙外的闹，仅一墙之隔，却恍如两个世界。

1

子时将近，夜色最浓。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通往后山的小径上。朦胧中闪现的是，“善

宿星君爷爷来了”，孩子们似乎喊道。

是贾子玉，他未着华服，只一身再朴素不过的青布长衫，长发用一根寻常木簪松松挽起，

除此之外，周身再无半点饰物。他踏着厚厚的积雪，步履沉稳，一步步向山巅走去。脚步落

在雪上，发出“嘎吱”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身后留下一行深深的足迹，却又迅速被无

声飘落的新雪温柔掩埋，仿佛某种无声的告别。

山巅豁然开朗，一座以整块汉白玉砌成的圆形高台赫然在目。此台名为“涅槃”，径约

九丈，暗合九天之数，乃是贾子玉平日静思悟道、仰观星象之地。台基高耸，需步上九级台

阶方能登顶。台周，数株不知历尽多少风霜的古松巍然屹立，枝干如铁，此刻披着厚重的雪

氅，宛如沉默而忠诚的卫士，守护着这片超然之地。万籁俱寂，连风至此处都变得格外轻柔，

生怕惊扰了此间的宁静，时间在这里仿佛也放缓了流速，趋于凝滞。

涅槃台上的布置，简约至极，却处处透着玄机：

2

台心偏北处，立着一面青铜古镜。镜身斑驳，布满暗绿色的铜锈，流淌着岁月的痕迹。

镜面朦胧，似蒙千年水雾，映不出眼前山水，只幽幽散发着神秘气息，传闻此镜可照见三界

路途，连通幽明之界。

古镜之旁，稳稳安置在黑色玄铁云纹底座上的，正是那柄天王所赐的“不灭火炬”。火

炬之上，赤红色的火焰并不跳跃张扬，只是温和而恒定地燃烧着，散发出温暖的光晕，在这

冰天雪地的山巅，成为唯一对抗严寒与黑暗的源头，也是此刻台上最鲜活的存在。

台子南侧，仅设一张素面石案，案上静静地横放着一床古琴。最引人注目的是琴尾处，

有明显的焦痕，与琴体温润的木色形成奇特对比，那木纹却如水波流淌，自然天成。此琴正

是闻名天下的“焦尾”，琴身虽留有火劫印记，音色却愈发清越超凡，是贾子玉最为珍爱之

物，无数个夜晚，曾以此琴寄托心绪。

贾子玉缓步登台，步履从容。他先至香案前，取三柱清香，就着不灭火炬点燃，插入香

炉。烟气笔直上升，在清冽的空气中氤氲开淡淡的檀香。随后，他在台心早已备好的蒲团上

盘膝坐下，目光清澈平和，遥望着天际依旧无声飘落的雪花，脸上无悲无喜，只有一种历经

千帆、尘埃落定后的坦然与宁静。他在等待，等待那个与天命约定的时刻——午夜子时，阴

阳交替，一缕阳气初生之机，便是他涅槃飞升，奔赴归墟，完成星使之命的开端。

3

二、琴音三叠诉平生

当时辰的指针终于精准地重合在子夜正中，天地间至阴的时刻悄然滑过，一丝微不可察

却蕴含无限生机的阳气，自大地深处、自宇宙虚空萌动而生。就在这一刹那，贾子玉一直微

阖的双目倏然睁开，眼中神光湛然。他缓缓抬起双手，那抚琴无数次的指尖修长而稳定，轻

轻落在了冰凉的焦尾琴弦之上。

“铮——！”

一声清越激扬的琴音，如同九天鹤唳，又似宝剑出鞘，骤然划破了涅槃台方圆之内极致

的寂静，也撕裂了雪夜的沉凝。

他首先弹奏的，乃是古曲《广陵散》。琴声起处，便带起一股凛冽肃杀之气，音调陡峭

奇崛，指法急促如雨打芭蕉，弦音铮铮，似金铁交鸣，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