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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越轨社会学视角看“饭圈”文化中的集体非理性机制

摘要与关键词

摘要：以数字媒介为载体，“饭圈”文化已成为当代青年亚文化

的重要表征。在其高度组织化的社群形态下，涌现出“打投”、“控

评”、“互撕”乃至“人肉搜索”等一系列被公众视为“非理性”的

集体行为。本文从越轨社会学视角出发，旨在剖析这些集体非理性行

为的社会建构机制。研究认为，“饭圈”并非混沌的情感聚合，而是

一个具有高度规范性的“越轨亚文化”场域。本文运用社会学习理论

、标签理论与社会控制理论，分析个体在“饭圈”中如何习得越轨技

能与动机，又如何在外部“标签化”与强大的内部社会控制下，将个

体的情感投入转化为规范性的集体越轨实践。研究发现，“饭圈”通

过系统化的“规训”与“动员”，成功地使“非理性”行为“常规化

”与“义务化”，从而维系了亚文化群体的内部团结与边界，这揭示

了数字时代亚文化群体中越轨行为的生产与固化逻辑。

关键词：饭圈文化；集体非理性；越轨社会学；越轨亚文化；社

会控制

引言

在数字技术与粉丝经济的浪潮下，以“饭圈”为代表的粉丝社群

正在重塑当代文化景观。“饭圈”一词源自粉丝群体的自称，特指围

绕特定偶像明星形成的、具有高度组织性、情感动员能力和行动力的

一体化网络社群。这些社群不再是传统意义上松散的、被动的受众，

而是积极的、能动的文化生产者与消费者。他们为偶像进行有组织的

“数据维护”、“集资应援”与“口碑营销”，展现出强大的社群凝

聚力与经济动员力，构成了粉丝参与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然而，伴随“饭圈”文化蓬勃发展的，是其日益引发公众争议的

“集体非理性”行为。在“一切为了偶像”的集体目标驱动下，粉丝

群体内部常表现出强烈的排他性与攻击性。为了维护偶像的“完美形

象”与“商业价值”，“控评”（通过海量相似评论控制舆论导向）

、“刷数据”（制造虚假流量）、“打投”（投入巨额资金进行投票

）成为日常操作；而当偶像“利益”受损时，“互撕”（粉丝群体间

的网络骂战）、“挂黑”（公开曝光批评者）、乃至“人肉搜索”（

侵犯他人隐私）等网络暴力行为亦屡见不鲜。这些行为不仅严重污染

了网络公共空间，引发了主流社会的广泛批评与担忧，也使得“饭圈

”本身被污名化与“问题化”。

一个核心的社会学问题由此产生：为何众多在现实生活中看似理

性的个体，一旦进入“饭圈”这一特定场域，便会深度卷入到这些被

外界视为“非理性”乃至“越轨”的集体行动中？这种“集体非理性

”仅仅是群体情绪的偶然失控，还是一种被系统性“生产”出来的社

会机制？主流舆论多将其归咎于个体的“盲目追星”或资本的“恶意

引导”，但这些解释往往忽视了“饭圈”作为一种社会群体的内部运

作逻辑。

本文试图跳出简单的道德评判与现象罗列，从“越轨社会学”的

理论视角切入，将“饭圈”的集体非理性行为视为一种在特定亚文化

情境下被建构、被学习、被控制的“越轨”现象。本文的核心研究问

题是：从越轨社会学看，“饭圈”文化中的集体非理性行为是如何被

“正常化”与“规范化”的？其背后的社会机制是什么？本研究旨在

运用社会学习理论、标签理论与社会控制理论，剖析个体在“饭圈”

中实现“越轨社会化”的完整过程，揭示其集体非理性行为的内在生

产机制。本文的结构安排如下：首先进行文献综述；其次阐明研究方

法；接着将重点分析越轨行为的学习机制、标签化带来的身份固化以

及内部社会控制的强化作用；最后进行总结与展望。

文献综述

围绕“饭圈”文化的研究已成为学术界的热点，相关文献主要集

中在文化研究、传播学与社会学等领域，而越轨社会学作为一种独特

的分析视角，为本研究提供了关键的理论切入点。

首先，在文化研究与传播学领域，早期西方学者如詹金斯提出的

“参与式文化”与“文本盗猎”理论，多从积极层面肯定了粉丝作为

“积极受众”的能动性。然而，随着粉丝经济与数字媒介的发展，研

究的焦点逐渐转向粉丝的“数字劳动”、情感动员与身份政治。国内

关于“饭圈”的研究起步虽晚，但成果丰硕，学者们细致地描绘了“

饭圈”的组织形态、行动逻辑与文化实践，如“应援”、“控评”、

“打投”等，并集中探讨了其背后的资本逻辑、算法机制与青少年的

身份认同。这些研究多将“饭圈”的非理性行为视为一种“失范”或

“异化”现象，批判其带来的网络暴力与社会失序。这些文献为本研

究提供了丰富的现象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