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幻想与现实交错.pdfVIP

无题

我在房间中来回踱步，脑中幻想着无数个发生的情形：他在花园中

带一本集坐在长椅上，扶着全框黑色的近视眼镜偷瞄着站在许愿池

前的少女；他从尸体中爬出来，浑身是血，与泥土混合成痂。他

被炸断的腿艰难地向着不远处蒙蔽着灰尘的怀表爬去，用颤巍的手扣

开表盖，盯着表盖背面的女儿流下眼泪；他在木质的假琴前

又无声的演奏着，汗水顺着额头留下来，梳到脑后的头发不经意间甩

到了额前，他蓦地站起来，抡起凳子奋力地砸向琴键。厚重的皮靴在

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我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支烟，抬头

望着墙上那副凡·高的自。粗略的画笔将脸庞的轮廓画的如同皮

毛般粗糙。我用没夹着烟的手轻轻擦拭着画框，又搬了椅子靠着门，

缓缓坐下来，细细欣赏着画作。

放在桌子上的稿子被花的露水淋湿，钢笔的字迹晕出一片蓝色。我

将花瓶中的花拽出来，推开窗子正要扔，却犹豫了一下，一咬牙，还

是扔了出去。我坐在椅子上小憩却不知觉的睡着了。

我梦到她推门走进来，皱起了眉咳嗽了两声，走到窗边推开了窗子，又

回过身来脱掉外套，挂在我旁边的衣架上。她回过头，说：“花呢。”我

不做声。

她声音提高了八度：“我的花呢！”我面无表情的盯着前方，又吸了一

口烟。她站在原地好久，我听到她心跳在砰砰着我的鼓膜，

引起我心脏的共鸣。我又深吸了一口烟。良久身体缓和了下来，

自顾自地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架在桌子边缘，抻着脑袋。

我站立起来，伸了个懒腰，飞快地走到床前躺在上面，拉过被子蒙

住头，侧过身面朝墙。

不知不觉我的意识恍惚了，我看到她穿着长晚礼服，额上带着礼冠，白

色的手套上绣着蕾丝的花纹。我看到她在与一个身着燕尾服、举止高

雅的男士跳舞。她旋转起来带着裙摆飞舞，露出裙摆下的水晶高跟

鞋。她不停的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身影都有些模糊了。

等我再次醒来已经是傍晚了。她不在房间，床头那把椅子朝向床的

方向。我坐起来，甩了甩昏沉的头，掏出身上的烟盒——烟盒被压得

变了形，烟丝掉落一地。我烦躁地随手甩掉烟盒，走进洗手间拧开水

龙头，自来水的温度冷彻心底。我面对镜子，看着里面那个满眼血丝

面色苍白的。他的胡茬将面庞修饰的粗糙，蓬乱的头发带着

卷儿，脸上的露水从长长的胡须上滴落。在他笔下出了许多有有

地位的人。他们西装革履，谈吐得当，气质优雅，活脱像金丝雀般讨

人，可你看看他，是落魄！想到这里我脸涨得通红，

额头上青筋暴起，我蓦地攥紧拳头，抬了起来，凝固在半空中，

良久，还是放了下来，转身走到桌子前，翻开那本稿子，拿起钢笔

沉吟起来。

我又开始想她了。那个跳着舞旋转的身影只要我一坐下来就在我脑

中挥之不去。我不禁又想起了当初的她，带着草帽穿着长布裙坐在梧

桐树荫下看书，正是我的模样。她抬头看到路过的我的低下

了头，嘴角却露出一丝轻笑。阳光洒在周围，树荫却将她包裹起

来。从那刻我便爱了吧。

我低头看了看表，已经快9点了，她还没回来，或许是和自己想的

一样，和某个上流男士参加舞会去了吧。她那么动人，落叶都为她倾

倒，一定是的。她会穿着晚礼服出现在舞会上，她一定是最吸引人的

一个，我敢打包票，一定是的。她或许早就忘记我了，心里早就

没有我的位子了。我握笔的指尖已经发白，手掌因为用力而微微颤动。

我竭尽全力将这种想法从脑袋中赶出去，这似乎用尽了我全部的力

气——我又觉得困乏了。我努力保持清醒，笔头攒动，写出的东西却

不知为何都带有，我将稿子撕下来，揉成一团，的抓着

头发，我放弃了抵抗，决定去梦里再见一见她。

我躺到，将床头的椅子朝向枕头的位置，然后面朝椅子闭上了

眼。

我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我耳边呼吸。我似乎感觉到有温暖细腻的手划

过我的额头。我似乎听到她在说：“发烧了，得赶快买些药才对。”我

没有睁开眼，只是安静的躺着，眼泪却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