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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商法信用体系构建分析——基于企业债券违约案件的司法裁判

规则冲突

摘要

随着我国资本市场进入深化改革与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时期，企业

债券市场作为优化资源配置、服务实体经济的核心枢纽，其健康稳定

运行对于构建现代化经济体系至关重要。然而，近年来企业债券违约

事件频发，不仅引爆了区域性、行业性的金融风险，更严重侵蚀了资

本市场的信用基础，使得如何通过法律手段重塑和维护市场信用成为

一项紧迫的时代课题。在此背景下，司法裁判作为化解纠纷、确立规

则的最后一道防线，其统一性与可预期性本应是信用体系的“压舱石

”。本研究旨在深入探讨我国民商法信用体系的构建困境，以近年来

司法实践中大量涌现的企业债券违约民事赔偿案件为切入点，系统性

地分析其中存在的、反映了深层次法理冲突的司法裁判规则，为在法

治轨道上构建统一、透明、高效的资本市场信用体系提供理论依据与

实践指导。本研究综合运用规范分析法、案例分析法与比较法研究，

在对《民法典》、《证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进行体系化解读的基础

上，重点选取了我国不同地区、不同层级法院审理的、在责任认定上

存在显著差异的典型企业债券违约判决作为实证研究样本。研究结果

表明，当前司法实践在处理此类案件时，存在着三大核心的裁判规则

冲突：其一，关于中介机构“勤勉尽责”义务的审查标准，存在着“

形式审查”与“实质审查”的冲突，前者侧重于审查中介机构是否履

行了法定的、程序性的核查步骤，后者则更进一步探究其是否对“红

旗警示”等异常信号保持了应有的职业审慎；其二，关于民事赔偿责

任的归责原则与责任形式，存在着“结果导向的连带责任”与“过错

导向的比例责任”的冲突，前者倾向于为了最大限度保护投资者而判

令所有涉诉主体承担连带责任，后者则更注重根据各主体的具体过错

大小来划分其应承担的赔偿份额；其三，关于损失因果关系的认定，

存在着“推定因果”与“严格举证”的冲突，前者倾向于在认定存在

虚假陈述后，推定投资者的损失与此有关，而后者则要求投资者对二

者之间的直接联系承担更重的证明责任。本研究得出核心结论，即上

述司法裁判规则的冲突，其根源在于对中介机构在债券发行中的“看

门人”角色定位、对投资者保护与市场主体合理预期之间的利益平衡

，以及对司法裁判在风险社会中的功能等基本法理问题上，尚未形成

统一的司法哲学。这种法律适用上的不确定性，严重削弱了法律的威

慑与指引功能，导致市场主体行为预期混乱，构成了我国民商法信用

体系建设的重大制度性障碍。因此，统一裁判尺度，确立以“实质性

勤勉尽责”为核心的过错认定标准和以“过错程度”为基础的比例责

任承担规则，是弥合司法冲突、夯实资本市场信用根基的必由之路，

这对于丰富我国证券侵权法理论、指导金融司法实践、以及最终在法

治轨道上防范化解重大金融风险，具有重大的理论和实践意义。

关键词：民商法信用体系；企业债券违约；司法冲突；中介机构

责任；勤勉尽责

引言

在当今中国，我们正处在从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的

宏大历史背景之下，资本市场作为现代金融体系的核心，其在促进资

本形成、支持科技创新、优化资源配置方面的战略地位日益凸A显。其

中，企业债券市场以其独特的融资功能，已经成为实体经济特别是大

型基建项目与核心技术企业获取长期资金支持的关键渠道。一个规范

、透明、开放、有活力、有韧性的债券市场，是金融服务实体经济、

防范化解系统性风险的题中应有之义。然而，与市场的蓬勃发展相伴

而生的，是近年来此起彼伏的企业债券违约潮。从东北特钢的“连续

违约”，到华晨、永煤等AAA级国企的“技术性违约”，再到大型民营

地产企业的“连锁违约”，一系列信用风险事件不仅给广大投资者造

成了惨重的经济损失，更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冲击着市场的刚性兑付信

仰，使得构建和维护资本市场的信用体系，成为制约金融安全与经济

稳定发展的关键因素。

在此背景下，大量的债券违约纠纷涌入司法程序，法院作为定分

止争、实现公平正义的最终裁决者，其角色与功能被推到了前所未有

的重要位置。然而，目前关于企业债券违约，特别是因发行过程中的

虚假陈述、信息披露不完整而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在不同地区、不

同层级的法院之间，其裁判思路与判决结果尚不充分统一，甚至在某

些核心法律问题的认定上，出现了相互矛盾的现象。例如，对于承销

商、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等中介机构的“勤勉尽责”义务，部

分法院可能认为只要其履行了法律规定的程序性步骤，即可免责；而

另一些法院则会进行更为严格的实质性审查，探究其是否对发行人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