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漢語疑問句尾“為”的語法功能演變（定稿）20160429.pdfVIP

上古漢語疑問句尾“為”語法功能的演變

作者：許典琳導師：孫洪偉

【摘要】“何+以+A+為”句式中的“為”早期是動詞，疑問代詞“何”是“為”的

前置賓語，即“以A為何”，表示“用A做什麼”。本文指出，最早在戰國初期，“何以”

表示“為什麼”可以用於表反問；同時隨著A的成分由NP擴展至VP，“何+以+A+為”

可被重新分析成“何以+A+為”，“為”處於句末，可以處理為疑問語氣詞。戰國晚期，

“為”字疑問語氣功能的確立，只用來表反問，形成了“何VP為”、“何故VP為”、“何

為VP為”等疑問句式。至兩漢時期，“為”字可用於一般疑問句，甚至獨立承擔疑問語

氣功能，形成“VP為”等句式，這是“為”字疑問功能的一大擴展。

【關鍵詞】疑問句尾“為”;重新分析;語法功能演變

一、緒論

1.1疑問句尾“為”的格式

上古漢語有這樣一些疑問句式：何以NP為、何以VP為、何以為、何VP

為、何故VP為、何為VP為、VP為。這些疑問句式的句尾都有“為”。這類

“為”的詞性和語法功能仍然有爭議，我們暫稱之為疑問句尾“為”。

還有另外一類“為”處於疑問句尾的句式：何N之為。如《左傳·成公

十二年》：“若讓之以一矢，禍之大者，其何福之為？”這類例子中的“為”

明顯是動詞，“何N”是前置賓語，理解作“算什麼N呢”。這類“為”不在

1

我們的討論之列。

1.2疑問句尾“為”的爭論焦點

1.2.1“為”字的詞性

關於疑問句尾“為”字的詞性，王引之《經傳釋詞》提出“為，語助也”。

后来楊樹達先生在《詞詮》、楊伯峻先生在《文言語法》、何樂士先生在《文

1趙大明《左傳介詞研究》將其視為“何以N為”的變式，誤。

0/22

2

言虛詞淺釋》中都赞同此说。

3

《馬氏文通》首次提出“為”是斷詞。他在《虛字卷第七·為字之用七

之五》說到：“然‘為’字有解作語助不為義者，有解作‘有’字者，至解

作斷詞，則見詢問代字節。”《實字卷之二·詢問代字二之五》：“‘何以文為’

者，即言‘以文為何’也，而‘何’仍為表詞，故可先焉。”可見，“何”等

詢問代詞置於句首，“為”作斷詞置於句末。

呂叔湘先生在《文言虛字》談到：“這個‘為’字向來都認為是個疑問

語助詞。但既可以再在下面加‘乎、哉’等字，似乎‘為’字本身原來並非

4

語助詞。……‘為’字該是出於‘為’。”黎錦熙先生在《比較文法》中也

1

曾將其視為一個問題提出來討論，似乎讚成馬氏之說，但在書後所附索引中，

又將“為”劃歸為“疑助”詞。

朱運申（1979）提出疑問句尾的“為”字不是語氣詞而是動詞，“何”

等疑問代詞是動詞“為”的前置賓語，“以……”是介賓結構，作“為”的

狀語。其最主要的證據是——“在古代漢語中，疑問代詞作動詞的賓語，總

要用在動詞的前邊，有的甚至要遠遠離開這個動詞”。但《中國語文》1980

5

年第5期選登的4篇持“為”字語氣說的文章，大抵都針對這一證據提出了

6

疑問。

2楊樹達《詞詮》稱之為“語末助詞，表疑問”，又“語末助詞，表感歎”，如“今故告之，反怒為”。

楊伯峻《文言語法》“‘為’也可以做疑問詞，不過用得很少。”何樂士《文言虛詞淺釋》認為“用在

句末，與‘何’、‘奚’、‘胡’等虛詞相配合，表示疑問。可譯為‘呢’，或不譯出。”

3馬氏同時也提出，“今皆解作介字，亦通。”

4引者按：為指動詞“為”，作“是”理解。

1

5參看廖振佑《也談疑問句尾“為”》、洪成玉、廖祖桂《句末的“為”應該是語氣詞》、王克仲《略說

疑問句尾“為”字的詞性》、徐福汀《“何以……為”試析》。

6廖振佑肯定古代漢語中疑問代詞用作動詞賓語，往往要用在動詞前面這一規律，但不同意朱文提出

的所謂“有的甚至要遠遠離開動詞”觀點，最後提出了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