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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经济骑手劳动者身份认定中算法从属性标准

一、摘要与关键词

摘要：平台经济的崛起催生了以骑手为代表的新业态劳动者群体

，其劳动者身份的法律认定已成为司法实践中的核心难题。传统劳动

法中用以界定劳动关系的从属性标准，尤其是人格从属性，在面对平

台去雇主化的用工模式时显得捉襟见肘。平台企业通过将管理权限让

渡给算法，制造了骑手享有高度自主权的法律表象，从而规避了雇主

责任。本研究旨在提出并系统论证算法从属性这一新型判断标准，以

回应算法管理时代的劳动关系认定困境。本研究采用法律教义学分析

与案例研究相结合的方法，通过解构平台算法对骑手劳动过程的支配

机制，识别出算法从属性的四个核心构成要件：算法化的指令与监督

、数据化的评价与考核、系统化的奖励与惩戒以及单向度的规则制定

与信息壁垒。研究发现，算法通过这套闭环的管理体系，实现了对骑

手劳动力的全方位、高强度、去人格化的控制，这种控制在本质上构

成了比传统人格从属性更为严密的支配关系。因此，算法从属性不仅

是对传统从属性理论的时代性补充与重构，更应成为司法实践中穿透

平台用工模式表象、认定骑手劳动者身份的关键性标准。确立该标准

，对于保障新业态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促进平台经济的健康发展具有

重要的理论与实践意义。

关键词：平台经济；骑手；劳动关系；从属性；算法从属性

二、引言

数字技术与共享经济模式的深度融合，催生了以即时配送为代表

的平台经济新业态。数以百万计的骑手穿梭于城市的大街小巷，构成

了现代都市生活中不可或缺的毛细血管，同时也形成了一个规模庞大

但法律地位模糊的劳动者群体。他们为社会提供了巨大的便利，自身

的劳动权益保障却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这其中的核心症结，在于他

们的法律身份难以被纳入传统劳动法的保护框架，而身份认定的第一

道门槛，即劳动关系的确认，便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传统劳动法理论与实践的核心，是通过从属性标准来区分劳动关

系与民事关系。从属性通常被分解为人格从属性与经济从属性。其中

，人格从属性，即劳动者在工作安排上须服从用人单位的指挥、管理

和监督，被视为劳动关系最根本的特征。然而，平台经济的用工模式

对这一传统标准构成了颠覆性的冲击。平台企业普遍通过与骑手签订

所谓的合作协议或承揽协议，在法律形式上将自身定位为提供信息的

中介，而将骑手定义为独立的个体工商户或合作伙伴。平台声称，骑

手可以自由选择是否接单、何时上线、服务时长，享有传统劳动者所

不具备的自主权。这种论述策略，精准地攻击了传统人格从属性标准

中关于工作时间、地点、内容受雇主支配的核心要件，使得司法机关

在适用传统标准时，常常难以作出肯认劳动关系的判断。

然而，这种形式上的自主是否掩盖了实质上的不自主？骑手的劳

动过程真的摆脱了控制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控制并未消失，只是

控制的主体从人性化的管理者，转变为了一套精密、高效、无情的算

法系统。算法不仅为骑手派发订单、规划路线，更通过一系列数据指

标（如接单率、准时率、好评率）对其进行实时监控、量化考核，并

依据考核结果进行奖励与惩戒。这种由代码和数据构筑起来的管理模

式，即算法管理，正在形成一种新型的、更为隐蔽也更为强大的支配

关系。

因此，本研究的核心问题是：平台算法对骑手的管理，是否构成

了一种足以与传统人格从属性相提并论，甚至在强度上犹有过之的新

型从属性？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我们能否以及如何将这种新型从属性

提炼、建构为一个清晰的、可操作的法律认定标准，即算法从属性？

本研究的目标在于，系统性地建构算法从属性的理论内涵与判断

标准。本文将首先在文献综述部分梳理传统从属性理论的演进及其在

平台经济背景下的失灵，为新标准的提出奠定理论基础。随后，将阐

述本研究采用的法律教义学与案例分析的研究方法。在核心的讨论部

分，本文将深入剖析算法管理的具体机制，从指令、监督、评价、奖

惩等维度，提炼出算法从属性的构成要件，并论证其作为劳动关系核

心特征的正当性。最后，本文将总结研究发现，并探讨将算法从属性

标准引入司法实践的路径与意义，以期为解决平台经济骑手劳动者身

份认定的困境提供新的理论支撑与裁判思路。

三、文献综述

围绕平台经济劳动者身份认定的争议，学术界已积累了丰富的研

究成果，主要形成了三条相互关联但侧重点各异的研究路径：一是坚

守与修正传统从属性理论的路径；二是引入第三类劳动者或重构劳动

法体系的路径；三是聚焦于算法管理与劳动控制的新兴研究路径。

第一条路径是当前司法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