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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香集家长寄语

记得你三岁半时，蹲在客厅地毯上翻《小熊宝宝》的模样。那本圆角硬纸板书被你翻得卷了边，拉粑粑那一页的小熊屁股总被你用食指戳出浅痕。那时我总觉得，你不过是被鲜艳的图画吸引，哪里懂什么阅读。直到某个夏夜，你举着《猜猜我有多爱你》拽我衣角：妈妈，大兔子说我爱你一直到月亮那里，可小兔子为什么还要说再从月亮上回到这里？月光透过纱窗落在你发梢，我突然意识到，那些被你翻旧的书页里，早已悄悄埋下了一颗会发芽的种子。

后来你上小学，书包里总塞着《青蛙和蟾蜍》《小巴掌童话》。有天放学路上，你红着眼圈告诉我：今天数学课，我看见后桌的朵朵偷偷把半块橡皮塞给没带文具的乐乐，就像青蛙给蟾蜍送春天的第一朵花那样。我蹲下来替你擦眼泪，忽然明白阅读从不是孤立的输入——当孩子在故事里见过善意的模样，现实中的每个温暖瞬间都会成为他们心里的回响。你开始用拼音写小日记，虽然错字连篇，但字里行间全是《一年级大个子二年级小个子》里的勇气，《窗边的小豆豆》里的好奇。有次你写：今天下雨，我和小美共用一把伞，我们的鞋都湿了，可她说像踩在云朵上，我觉得她像《云朵面包》里的小猫。那一刻，我忽然懂了，所谓书香，原是孩子用读过的故事，为平凡的日子织就的诗意。

三年级那年，你迷上了《哈利·波特》。我们约好每天写完作业后共读一章，你举着荧光笔在勇气、友谊、选择这些词下画横线，说要给罗恩、赫敏和哈利做成长笔记。有天你忽然问：妈妈，为什么邓布利多总说决定我们成为什么样人的，不是能力，而是选择？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带你去了社区养老院。你给张奶奶读《哈利·波特》，她摸着书页说：我年轻时是小学老师，总给孩子们讲故事，后来眼睛花了，好久没听过这么鲜活的故事了。回家路上你说：原来选择善良，就是像邓布利多那样，把温暖传递给需要的人。那一刻我才明白，真正的阅读从不是旁观者的视角，而是让孩子在故事里照见自己，在现实中成为故事的一部分。

四年级的暑假，我们开始读《史记》。你捧着儿童版的《史记故事》，指着大禹治水问：他三过家门而不入，难道不想妈妈吗？我找出《尚书》里的片段读给你听：禹曰：予娶涂山，辛壬癸甲，启呱呱而泣，予弗子，惟荒度土功。你托着腮想了很久，说：他不是不想家，是觉得更多人需要他，就像《昆虫记》里的蜣螂，哪怕滚粪球再辛苦，也要为后代建造安全的家。后来学校组织讲中国故事比赛，你选了西门豹治邺，讲完后评委老师问：你为什么选这个故事？你说：因为西门豹没有直接拆穿巫婆，而是用智慧让大家自己明白真相，就像爸爸教我做题时，不会直接给答案，而是带我一步步推导。那一刻，我忽然看见阅读在你身上发生的奇妙化学反应——那些跨越千年的智慧，最终都化作了理解当下的钥匙。

五年级，你开始读《平凡的世界》。有天你合上书说：妈妈，孙少安为什么要放弃上学？我没有急着解释时代背景，而是翻出你爷爷的旧笔记本。那上面记着1978年的春耕账：借粮200斤，利息麦种50斤；少安退学，省下学费3.5元。你盯着泛黄的纸页轻声说：原来课本里的改革开放，是孙少安们的汗水泡出来的。后来你写作文《我家的传家宝》，没有写金镯子或老照片，而是写爷爷的旧笔记本和书架上那套《平凡的世界》：它们让我知道，所谓平凡，是无数人用坚持把日子过成了诗；所谓伟大，不过是在平凡里守住了心的方向。那篇作文得了区里的奖，颁奖那天你说：其实我最想感谢的，是书架上的那些书——它们像时光机，让我能站在不同人的肩膀上看世界。

六年级毕业时，你整理书架，把从小到大读过的书按年份排开：从布书、绘本到桥梁书、儿童文学，再到现在的经典名著。你摸着《夏洛的网》卷边的书角说：以前觉得夏洛织的是网，现在才懂那是用生命写的诗。又翻到《绿山墙的安妮》：安妮总说有想象的地方就有美景，可我现在觉得，真正的美景是像她那样，在苦难里依然能看见星光。最后你停在《小王子》前：小时候不懂为什么小王子要离开玫瑰，现在才明白，爱不是占有，是学会放手和成长。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你脸上，那些曾经被你反复摩挲的书页，此刻像一串发光的珍珠，串起了从幼儿到少年的成长轨迹。

现在你上初中了，书架上多了《乡土中国》《人类群星闪耀时》《三体》。你会在饭桌上聊费孝通说的差序格局，会为茨威格笔下的斯科特南极探险红眼眶，会和爸爸争论黑暗森林法则是否适用于现实世界。有次我看见你在《三体》书签上写：罗辑用宇宙社会学拯救人类，可真正的咒语应该是人类对文明的敬畏。那天晚上我们聊到很晚，你说：妈妈，我发现读不同的书，就像在心里盖不同的房子——有的房子装着故事，有的装着思考，有的装着对世界的温柔。我忽然想起你小时候问过的那个问题：为什么要读书？那时我答不上来，现在却忽然有了答案——读书不是为了记住多少知识，而是为了在心里种下无数个可能：可能更理解他人，可能更接纳自己，可能在迷茫时找到方向，可能在平凡中看见伟大。

上个月你生日，我送了你一个新书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