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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长对教导员的谈心谈话

老张，来，坐这儿。我刚泡了壶新到的茉莉花茶，你尝尝，味儿正。今儿没别的事儿，就想跟你唠唠，最近看你办公室灯常亮到十点多，台账改了一稿又一稿，人也瘦了一圈儿，咱当兄弟的得把话摊开了说。

先说说上周那起出警纠纷。社区王婶儿家狗被车撞了，非说对方是故意的，堵着马路不让走。小周带着俩新警去调解，结果让王婶儿指着鼻子骂“吃干饭的”，小周当场红了眼眶。你知道后，连夜带着他去王婶儿家，蹲在院里听她哭了俩钟头，最后王婶儿拉着小周的手说“姑娘，阿姨错了”。这事儿我听说的时候，心里直感慨——咱们所里要是多几个你这样的“暖心秤砣”，队伍哪能不稳？

但今儿咱也得说点掏心窝子的。上回月度考核分析会，你提到“青年民警思想波动大”，我盯着你汇报时那眉头，就知道你心里压着事儿。前儿我跟小吴聊天，这小子刚转正半年，说“教导员总让写思想汇报，可写了也没人仔细看”。你记不记得去年小李闹着要调去刑警队那会儿？你把他叫到值班室，泡了碗泡面，听他说“觉得社区警没存在感”，最后你拍着他肩膀说“你帮张奶奶找的医保卡，够她记一辈子”。那会儿小李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现在怎么就变成“写了没人看”了？是不是最近迎检任务太密，你手里攥着二十多份思想汇报，实在没时间逐字翻？

还有老陈头。他今年五十八岁，在咱们所干了三十年，上个月巡逻时摔了一跤，你带着他去医院拍片子，结果他在楼梯间跟我说：“教导员问我是不是想提前退二线，我这把老骨头还能跑，就是怕年轻人嫌我慢。”老张，老陈头的警号是0135，比你警龄还长五年。咱们所的根基在哪儿？不就在这些把青春都熬成白发的“老黄牛”身上吗？上回他帮走失的孩子找到家，孩子奶奶往他兜里塞煮鸡蛋，他偷偷塞给所里实习生小夏——这事儿你知道吗？要是能把这些故事在例会上多讲讲，比念十遍“老带新”文件管用。

再说说你自己。上个月你媳妇住院做手术，你白天在所里盯着安保演练，晚上去医院陪床，熬得眼都青了。我让你调休两天，你说“所里最近事儿多，我走了谁盯着”。可你忘了，咱所里有三十多号人，不是你一个人的战场。前儿我去医院送水果，你媳妇拉着我手说：“老张总说所里兄弟比家人亲，可他自己也是别人的丈夫、父亲啊。”这话让我心里堵得慌——咱们当领导的，既要把队伍带成铁打的营盘，也得让兄弟们知道，组织是能兜底的暖窝。

对了，上周五晚上我在所里值班，听见你跟小夏聊入党申请书。小夏说“现在写材料总怕出错”，你跟她说：“我刚当教导员那会儿，给局长写汇报，把‘辖区’写成‘管区’，被老所长叫去训了半小时。后来我把字典翻烂了，现在看材料眼睛跟扫描仪似的。”你说这话时，小夏眼睛里那股子劲儿，像极了当年你带着我去调解邻里纠纷时的模样。可你知道吗？那天你走后，小夏在日记本上写：“教导员的白头发又多了，可他讲起老故事时，比看监控还精神。”

最近我翻了翻近三年的政治学习记录，发现咱们的“三会一课”形式越来越固定：读文件、写心得、交报表。上回老陈头跟我说：“教导员，能不能别总让我们抄笔记？我想跟年轻人说说八几年蹲点抓小偷，三天没合眼的事儿。”你看，咱们的“活教材”就在身边，怎么就没想过让老民警讲“老传统”，让新民警说“新困惑”？上个月我去分局开会，听经侦大队的教导员说他们搞“代际对话会”，老民警讲“一张嘴调解三小时”的技巧，新民警教“用小程序做人口普查”，效果比集中学习好多了。这事儿咱们能不能试试？

还有件事儿，我憋了半个月。前儿省厅督导组来检查，翻到去年的谈心谈话记录，有七份是你代签的。我知道你是看老周、老吴文化程度不高，怕他们写不好，可你想过没有？谈心谈话的关键不在本子上的字，而在心里的话。老周上次喝多了跟我说：“教导员给我代签的那页，写的是‘家庭困难’，可我家闺女考上大学了，我高兴得整宿睡不着。”你看，咱们把“规定动作”做成了“任务”，倒把最该传递的温度给漏了。

老张，咱们当教导员、所长的，肩上扛的不只是责任，更是人气儿。你记不记得2018年冬天，暴雪封路，所里断了暖气，你把自己的军大衣给了值班的小护士，自己裹着老陈头的旧棉袍，蹲在火炉边给大伙儿煮姜茶？那会儿大伙儿搓着手说：“跟着教导员，再冷也不怕。”现在条件好了，可这股子热气儿不能散。

上周末我去社区转，王大爷拉着我说：“你们所里小张警官真好，帮我修了三次水管。”我问他“知道小张的教导员是谁吗”，他说“就是总来社区跟我们唠嗑的那个老张头吧？”你看，群众记不住多少制度，但记得住谁真心对他们好；民警也记不住多少文件，但记得住谁真心替他们着想。

最后说句实在的。前儿我翻警服，从口袋里掉出张照片，是2005年咱们俩在老派出所门口的合影，你那会儿还是副教导员，我刚提所长，俩毛头小子站在破铁皮门前，背后挂着“人民公安为人民”的红布横幅。现在咱们都两鬓斑白了，可这横幅的字，得越擦越亮。

茶凉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