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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像权合理使用认定案例

引言

肖像权作为自然人重要的人格权利，其保护与限制始终是法律实践中的焦点问题。随着社交媒体、新闻传播、艺术创作等领域的快速发展，肖像被使用的场景日益多元，“合理使用”作为平衡个人权益与公共利益的关键制度，其认定标准与裁判逻辑备受关注。本文通过梳理法律依据、分析典型案例、探讨实践难点，试图呈现肖像权合理使用认定的完整图景，为理解这一法律规则提供具体参照。

一、肖像权合理使用的法律基础

（一）《民法典》中的核心条款

我国《民法典》第1020条以列举加兜底的方式，明确了肖像权合理使用的法定情形，为司法实践提供了直接依据。该条款规定：“合理实施下列行为的，可以不经肖像权人同意：（一）为个人学习、艺术欣赏、课堂教学或者科学研究，在必要范围内使用肖像权人已经公开的肖像；（二）为实施新闻报道，不可避免地使用肖像权人肖像；（三）为依法履行职责，国家机关在必要范围内使用肖像权人肖像；（四）为展示特定公共环境，不可避免地使用肖像权人肖像；（五）为维护公共利益或者肖像权人合法权益，使用肖像权人肖像的其他行为。”这一规定既划定了合理使用的边界，也保留了司法裁量的空间，要求裁判者结合具体场景综合判断。

（二）合理使用制度的立法意图

从立法目的看，合理使用制度旨在平衡“肖像权保护”与“公共利益维护”的关系。一方面，肖像权作为人格权的核心内容，需通过法律严格保护以维护自然人的人格尊严；另一方面，新闻传播、科学研究、公共管理等活动若过度受制于肖像权，可能阻碍信息流通与社会发展。例如，新闻报道若需为每一张抓拍的路人肖像获取授权，将极大降低新闻的时效性与真实性；课堂教学若无法使用已公开的人物肖像，可能影响知识传播的效率。因此，合理使用制度本质上是通过有限让渡肖像权，实现更大范围的社会公共利益。

二、典型案例中的合理使用认定实践

（一）新闻报道类：不可避免性与公共价值的权衡

某地方电视台曾报道一起街头突发交通事故，画面中拍摄到路人张某的正面肖像。张某认为电视台未经允许使用其肖像，侵犯了肖像权，遂提起诉讼。法院经审理认为，新闻报道的核心目的是向公众传递真实事件信息，电视台在拍摄事故现场时，为全面还原现场情况，不可避免地摄入张某的肖像；且报道内容与公共安全相关，具有显著的公共价值。同时，电视台未对张某肖像进行恶意剪辑或丑化，使用范围仅限于新闻播放时段，未超出必要限度。最终，法院认定该使用行为属于《民法典》第1020条第（二）项规定的合理使用，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

此案的关键在于“不可避免性”的判断。所谓“不可避免”，是指若不使用该肖像，将导致新闻内容不完整或失去真实性。例如，报道一场体育赛事时，若不拍摄观众席中的个别观众，可能影响对现场氛围的呈现，此时使用观众肖像即具有不可避免性；但若新闻内容与特定个人无关，却刻意放大其肖像，则可能超出合理范围。

（二）公共利益类：维护社会秩序与个体权益的平衡

某社区为寻找走失的独居老人，在小区公告栏、微信群内张贴了老人的生活照，并附联系电话。老人家属得知后，认为社区未经允许使用老人肖像，要求删除照片。社区则主张，张贴照片是为了尽快找到老人，属于维护公共利益的行为。法院在审理中指出，《民法典》第1020条第（五）项规定“为维护公共利益”可合理使用肖像，此处的“公共利益”不仅包括不特定多数人的利益，也包括特定个体的重大权益（如生命健康）。本案中，老人年事已高且独居，走失可能危及生命安全，社区的行为直接关联其人身安全，具有紧迫性与必要性；且使用范围仅限于社区内部，未作商业利用或扩散，未对老人及其家属造成额外损害。因此，法院认定该使用行为符合合理使用的构成要件。

此案例反映出，公共利益的范畴需结合具体情境动态判断。例如，交通管理部门为警示驾驶安全，在宣传资料中使用事故现场的驾驶员肖像（面部打码），属于维护道路交通安全的公共利益；而某商家以“关爱老人”为名，未经允许使用老人肖像进行产品推广，则超出了公共利益的边界，构成侵权。

（三）教学科研类：必要性与公开性的双重限制

某医学院在病理学教学中，使用了患者李某治疗期间的手术部位照片（面部未暴露，但可通过其他特征识别身份）。李某认为医院未经同意使用其肖像，要求停止使用并赔偿。医院辩称，照片用于医学教学是为了培养专业人才，属于《民法典》第1020条第（一）项规定的“课堂教学”合理使用。法院经审查认为，首先，照片的使用范围仅限于医学院内部课堂，未向社会公开，符合“必要范围”的要求；其次，李某的手术照片虽未暴露面部，但结合病历信息可识别其身份，因此属于“肖像”的保护范畴；最后，医学教学涉及公众健康利益，使用已公开的患者医疗影像（若患者曾同意病历用于教学则更无争议）具有正当性。但法院同时指出，医院应当在使用前向李某说明用途并取得书面同意（尽管非必须），以体现对患者人格权的尊重。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