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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暴力平台责任边界中注意义务的算法化标准

一、摘要与关键词

摘要

网络暴力已演变为一种pervasive(普遍)的社会公害，严重侵

蚀了网络空间的公共秩序与个体尊严。在这一现象中，网络平台的算

法系统，特别是推荐算法与内容审核算法，扮演了既可能抑制亦可能

放大的双重角色。传统的平台责任边界主要依赖于通知-删除规则，这

实质上是一种被动的、事后的注意义务标准。然而，面对网络暴力的

即时性、群体性、弥散性以及算法密语等新特征，此种被动标准已然

失效，无法为受害者提供充分保护，亦未能有效约束平台的算法权力

。本研究旨在探讨如何将法律上抽象的注意义务转化为技术上可执行

、可评估的算法化标准，以此重新划定网络暴力治理中的平台责任边

界。本研究主要采用法教义学分析、比较法研究（特别是援引欧盟《

数字服务法》的算法尽职理念）以及技术-法律交叉分析方法。研究发

现，平台的注意义务必须从被动的知晓-删除义务，演进为一种主动的

、贯穿全流程的算法尽职义务。这一算法化标准应包含三个核心维度

：算法设计阶段的安全设计义务、算法运行阶段的审慎管理义务（涵

盖对审核算法效能和推荐算法风险的管理），以及算法问责阶段的透

明度与救济义务。本研究认为，构建注意义务的算法化标准，是平衡

言论自由、用户保护与平台创新之间张力的关键路径，有助于推动平

台治理从被动避风港模式转向主动风险防范模式。

关键词

网络暴力；平台责任；注意义务；算法治理；算法标准

二、引言

网络空间在极大地赋权个体的同时，也催生了网络暴力这一数字

时代的顽疾。从群发性的恶意评论、人肉搜索到有组织的网暴运动，

网络暴力以其匿名性、瞬时性、放大性和群体非理性等特征，对受害

者的名誉权、隐私权乃至生命健康权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近年来发

生的诸多悲剧性公共事件，如粉色头发女孩事件、刘学州事件等，无

不凸显了网络暴力治理的极端紧迫性与现实意义。

在网络暴力的生态链中，网络平台（特别是超大型在线平台）处

于无可争议的中枢地位。它们不仅是信息传播的容器，更是信息流动

的塑造者。平台的架构设计（如匿名机制、转发功能）和核心算法（

如基于用户粘性与互动率的推荐算法）往往在客观上为网络暴力的滋

生与病毒式传播提供了温床。算法为了追求参与度和停留时间，可能

会将那些最具煽动性、最极端、最能引发争议的恶意内容推送给更多

用户，从而在短时间内制造出一场网络暴力风暴。因此，讨论网络暴

力治理，绝不能忽视平台，尤其是其算法系统所扮演的加速器和放大

器角色。

然而，在法律责任层面，我们对平台的规制却显得步履蹒跚。我

国现行的平台责任体系，主要由《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五条至第

一千一百九十七条、《电子商务法》等法律确立，其核心规则依然是

通知-删除原则，即平台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服务侵害

他人民事权益时，未采取必要措施的，才承担连带责任。这一规则的

本质，是将平台的注意义务限定在一种被动的、事后的审查框架内，

即不通知，即无责（或称避风港原则）。这种模式在应对传统的、清

晰的侵权内容（如盗版）时尚可，但在应对网络暴力时则捉襟见肘。

网络暴力的伤害是即时的，而通知-删除是滞后的；网络暴力的实施是

群体的、弥散的，而通知则要求受害者个体去对抗海量信息，这无异

于二次伤害；网络暴力的表达是隐晦的（如使用算法密语），而通知

标准难以捕捉这种非显性侵权。

由此，本研究的核心问题浮出水面：当传统的注意义务标准在技

术现实面前宣告失效时，我们应如何重新定义和界定平台（特别是算

法）的注意义务，以划定其在网络暴力治理中的责任边界？法律上抽

象的注意义务，如何才能转化为在技术上可操作、在司法上可审查的

算法化标准？

本研究的目标在于，试图弥合传统侵权法理论与算法技术现实之

间的鸿沟。本文不再纠缠于平台应不应该承担更积极责任的价值辩论

，而是直面如何承担这一操作性难题。本文的研究内容将围绕以下几

个层面展开：首先，系统梳理平台责任的演进脉络，深入分析传统注

意义务标准的失灵之处；其次，借鉴比较法（特别是欧盟《数字服务

法》）的最新进展，引入算法尽职和系统性风险管理的理念；再次，

本文将尝试构建一个注意义务的算法化标准框架，解构其在算法设计

、运行与问责三个阶段的具体内涵；最后，探讨该标准在司法适用中

可能面临的挑战，如举证责任和技术中立性抗辩等问题。本文的结构

安排将遵循提出问题—文献评述—研究方法—框架构建与讨论—结论

与展望的学术范式。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