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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卷兵临城下第十章山中小景

16K网更新时间:2008-3-211:02:42本章字数:9864

雪花阵阵飘落，山里白雾茫茫，沿山颠望上瞧去，只见一株苍松横探深谷，甚是雄奇险峻，虽在漫天

大雪，兀自傲然挺立。突然间，狂风吹拂而来，带得松枝上下晃荡，似欲断折，却见雪雾里有人侧过了身，似

在树干上熟睡着，不忘盖了盖被子。“马大人……”正揉眼间，身子摇了摇，耳边听得有人呼唤：“马大

人……”马人杰醒了过来，他呆呆望着那株苍松，那人影却一晃不见了，他揉了揉眼，料想是自己眼花了，便提

起拐杖，慢慢行上了石阶，一时间甚显吃力。天气很冷，眼前这道石阶却似通向南天门，又陡又高，看马

人杰瘸了一条腿，冲风冒雪，阶梯冰雪滑溜，显得既艰难、又。两名将官急忙赶来，道：“马大人，咱们负

去吧。”正要出手搀扶，几名随扈却已拦了过来，轻声道：“别多事，忘了他是谁么？”兵部尚书马人杰，众

将官心里闪过这几个字，莫不心下一醒，忙躬身退开：“是、是。”风狂雪大，吹得漫山遍野一片瑟缩，只见山门

下排列兵卒，数达，个个身穿精钢甲，既非“勤王”、亦非“正统”，而是“”、“府军”、“虎

林”、“羽林”四戴维，不消说，此地正是红螺山，正统行驾所在。此时马人杰冒雪而来，正是为了求见。当

今者，也。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又说“烦恼只为强出头”。马人杰打进的第一天，无一日不烦恼，

也没有一日不强出头，可他的官却越做越大，先是开阳知县，其后是大同知府、户部主事，最后升上了兵部尚

书，不过就在他登上南天门的那一日，他的人生突然崎岖起来，因为他瘸了。马人杰是个直性人，心里有

话、向来直说，为此触怒正统，不过他从未挨过打，也因此他变本加厉，越发敢说，因此

惹上了烦，四十刑杖打下来，断送他的一条腿。可马人杰并没有白白挨打，如同本朝的先烈，他越打

越强，越打越旺，他每去一回，爬起来时名气就大了几分，如今声望之高，直追死于的前兵部尚

书，普天之下、莫不敬重。与景泰朝不同，正统朝没有、这些元凶巨恶，却有“纸糊三阁

老”、以及“泥塑四尚书”。在这帮纸人泥人面前，马人杰太显眼了，“不遭人妒是庸才”，有些大臣妒嫉他，私下

讥他是“沽名卖直”、“升官专靠打”，马人杰听完，总是一笑置之，然而他的门生总是冷冷回问：“来

吧，挨板子那么容易，不如也挨上一顿吧？”当年打着板子，马人杰哭声之惨，里都能听见，许多文

人讥笑他没种，娇生惯养，一打就哭。马人杰也无力反驳，那天他被家人抬了回去，两条腿从此长短不一，

脊骨也因此得病，终生不能仰睡，只能侧睡。每到天寒时，他更痛得浑身颤抖，坐不能坐、站不能站，连躺

着也痛，彷佛时时刻刻都置身于刀山油锅当中，而他年仅四十四岁。人生百年，弹指即过，然而对身处

的人来说，却显得太长了些。不过马人杰不是没有机会登上天界。受刑前，他曾做了一个梦，梦到修罗

王降临，问他是否要求庇荫。马人杰坦然，他说：“我不入，谁入”，又说：“今日才挨打，我已无

颜面对天下人”。马人杰很早就知道，他一定会挨打。甚且可以这样说，他如果不挨打，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也

因此，他并不恨正统，甚且不恨西北叛军，可他无法忘记一群人，一群自命、自以为是、总是不忘各打五

十的“清流名士”。他们袖手旁观、冷言冷语……看着前头的人一个一个去，却还哈哈笑

着……里最下面的一层，留给袖手旁观的人。马人杰心里明白，等他后，正统朝也要结束了。因

为“修罗王”即将从天界启程出发、接管人间的一切。那一刻，天下会化为一个安安静静的，自此六

道噤声，再也听不到一点声音……正想间，两旁随扈附耳道：“大人，脚下。”马人杰抬头一看，才发觉

自己已然行过了阶梯，踏入了“红螺寺”。红螺寺又称“护国资福禅寺”，每逢正月十四、十五、十六三日，

定在寺里连办三日，祈福求雨，盼望来年风调雨顺。不过今年有些不同，祈雨尚未办完，洪水便已淹

没了。马人杰低头叹息，慢慢行入了大雄宝殿，四下早已听到他的咚咚拐杖声，便一一致意问安。一路

走过，慢慢来到了祖师殿，尚未行入大殿，便已听得轰轰扰响，凝目望去，只见门里文武百官群聚，一如

往常的模样，又在交头贴耳，窃窃私语。红螺寺一如寻常佛院，分为“殿”、“大雄宝殿”，至于“祖师

殿”，只因移驾来此，这几日便成了百官议事之地。俗语说：“朝中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