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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耘与收获：劳动教师的得失平衡之道

劳动教室里，王老师看着眼前的“战果”，眉头拧成了疙瘩。左边，是几个学生合作完成的精致小板凳，打磨光滑，结构牢固；右边，却是另一组学生的“作品”——凳子腿一长一短，钉子歪歪扭扭地露着头，像个醉汉般站不稳。孩子们围着这两个“极端”成果叽叽喳喳：做好的那组满脸骄傲，做砸的那组垂头丧气。王老师心里也像打翻了调味瓶：是该大力表扬成功的，还是该花更多时间帮失败的返工？一堂课的得失，似乎全系在这几件作品上了。

这个场景，恐怕许多劳动教师都不陌生。我们常常不自觉地用作品的“完美度”来定义整堂课的成败。但这样的得失观，真的正确吗？在我看来，劳动教育的独特价值，恰恰在于它要求我们超越对“成品”的执着，以更长远、更深刻的视角，去审视教学过程中的每一分“失”与“得”。

一、失衡的天平：我们为何被困在狭隘的得失观里？

劳动课因其“成果可见”的特性，比其他学科更容易让教师陷入一种即时结果焦虑。为什么我们会不自觉地用“作品成败”论“教学得失”？细究起来，背后有几股强大的推力。

首先是根深蒂固的“成品崇拜”。我们生活在一个看重结果的社会文化里。整洁漂亮的劳动成果容易被展示、被赞扬，自然就成了衡量教学效果的“硬指标”。而过程中的混乱、试错、反复，则被视为需要掩盖的“不完美”。这就好比只欣赏舞台上完美的演出，却忽视后台无数次枯燥的排练——但教育的精华，往往藏在后台里。

其次是来自多方面的现实压力。学校评比、家长关注、甚至教师自己的职业成就感，都无形中指向那些“拿得出手”的作品。当隔壁班的孩子捧回创意手工大赛的奖杯，而自己班的孩子还在为缝好一个扣子而手忙脚乱时，那种对比带来的焦虑是实实在在的。我认识一位劳动教师，她曾为了学校开放日的展示，偷偷帮学生重做了大半作品，“没办法，面子上得过得去啊。”她苦笑着告诉我。

再者，是对劳动教育目标的狭义理解。如果将劳动课仅仅定位为“技能培训课”，那么“技能是否掌握”、“作品是否合格”自然就成了核心得失标准。但新课标所倡导的，是以劳动为载体，培养孩子的劳动观念、能力、习惯和精神品质。这个更宏大的目标，要求我们必须重新校准衡量得失的标尺。

当我们的目光只锁定在最终作品上时，就很容易错过教学过程中那些真正闪光的东西：那个平时毛躁的男孩在挫木头时展现出的惊人耐心；那个小组在失败三次后终于想出的解决方案；那个害羞的女孩在分享制作心得时，声音从颤抖到坚定……这些，难道不是更珍贵的“得”吗？

二、重构得失：劳动课堂上的“看不见的收获”

那么，劳动教师应有的、健康的得失观究竟是什么样的？我认为，它应该是一个动态的、多维的价值判断系统，至少包含以下三个层面的平衡。

层面一：从“作品得失”转向“过程得失”。

这是最关键的视角转换。一堂课的“得”，不应只看作品多完美，而应审视：学生在多大程度上经历了完整的劳动过程（设计、选材、制作、优化）？他们遇到了哪些真实的问题？又是如何思考与解决的？即使最终作品“失败”了，但如果学生经历了有意义的挫折，分析了原因，甚至萌生了“下次我要换个方法试试”的念头，这堂课就拥有了巨大的“过程性收获”。那个钉歪的凳子，恰恰是探究“受力平衡”和“工具使用精度”的活教材。

层面二：从“技能得失”转向“素养得失”。

劳动技能（如钉钉子、缝纫、种植）的掌握固然重要，但它们是载体，不是终点。更重要的“得”，在于通过劳动培育的核心素养：是否培养了规划与条理性？是否锻炼了专注与坚韧的意志品质？是否体验到了协作与分享的快乐？是否建立了对材料、工具的敬畏与爱护之心？一个孩子可能暂时没学会完美的平针缝法，但在帮助同伴穿针引线、共同完成一件大作品的过程中，他收获了责任感和同理心——这是任何精美作品都无法衡量的深层“得着”。

层面三：从“教师预设的得失”转向“学生生成的得失”。

我们精心设计的教案，常有一个“理想路径”。但真实的课堂充满意外。当学生的兴趣点偏离预设，或者提出了我们未曾想到的问题时，这是“失”还是“得”？教育家陶行知说：“教的法子要根据学的法子。”在我看来，这种“偏离”往往是课堂最宝贵的生长点。比如，你计划教编中国结，可孩子们对如何用稻草编鸟窝更感兴趣。顺应这个兴趣，引导他们研究结构、承重、防水，一堂编织课就可能变成一堂充满探索精神的工程启蒙课。学生的真实投入与创造，是衡量课堂价值最重要的尺度。

三、务实之路：在每日教学中践行健康的得失观

理念清晰后，如何在琐碎的实际教学中落地？结合我自身的实践与观察，以下几个策略或许能带来启发。

策略一：设计“容错”的教学任务，让“失败”有价值。

在设计劳动项目时，有意避免那些只有“唯一正确解”的任务。多设计开放式、探究式的项目。例如，不是“每人按图纸做一个笔筒”，而是“为我们的教室设计并制作一个多功能收纳装置”。评价标准提前告知学生：创新性、实用性、团队协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