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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那感动的一幕

记忆中的那场暴雨

二零一八年七月十五日下午三点十七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将整个城市笼罩在灰蒙蒙的雨幕中。根据气象局的数据，当天降雨量达到每小时87.3毫米，打破了当地近十年来同期的降雨记录。我撑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匆匆走在回家的路上，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地面形成无数个小水洼，反射着城市被雨水冲刷后的模糊影像。

那天我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是去年春天在商场打折时购买的，原价399元，打折后199元。衬衫的左袖口处有一处不易察觉的墨水渍，是上周三加班时不小心沾上的。我下意识地拉了拉衬衫的领口，让它更贴合颈部，然后加快了脚步。

在离小区还有三百二十米的地方，我看到了一位老人倒在人行道的积水里。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左膝盖处的裤子布料被雨水浸透，呈现出更深的一块颜色。老人约莫七十岁左右，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像一张被岁月揉皱的纸。他的眼睛紧闭，眉头微皱，似乎承受着某种痛苦。

周围的路人大多匆匆走过，他们的雨伞在雨中形成一片移动的海洋。根据我的观察，在五分钟内，约有四十七人从老人身边经过，其中只有三人短暂驻足，但最终都选择了继续前行。一个穿着黄色雨衣的快递员骑电动车经过，溅起的水花差点打在老人的身上，但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地上的老人。

我蹲下身，发现老人的左脚踝处有一处明显的肿胀，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红色。我脱下自己的外套，想盖在老人身上，却发现外套已经湿透。我犹豫了片刻，然后决定脱下衬衫，虽然里面只有一件背心，但至少可以给老人一些温暖。

就在我脱下衬衫的那一刻，一位路过的中年妇女停下了脚步。她穿着米色风衣，手里提着一个印有超市字样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一盒牛奶。她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蹲下来，帮我一起将老人的上半身支撑起来。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简单的金戒指，已经有些褪色。

我们需要叫救护车吗？中年妇女轻声问道，她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点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根据我的手机记录，那天下午三点二十三分，我拨打了120急救电话。电话接通后，我被告知最近的救护车距离我们大约有2.7公里，预计将在八分钟内到达。

等待救护车的几分钟里，陆续有更多的人停下来帮忙。一位穿着校服的中学生从书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老人；一位卖水果的小贩将自己的三轮车推到路边，为老人遮挡风雨；一位路过的医生蹲下身，检查了老人的伤势，并告诉我们老人可能是脚踝骨折，最好不要移动太多。

根据后来的统计，在那场暴雨中，共有二十三人参与了帮助老人的行动，他们的年龄从十岁到六十五岁不等，职业包括学生、医生、教师、工人和自由职业者。他们中大多数人互不相识，却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和这位摔倒的老人而聚集在一起。

三点半整，救护车的警笛声在雨中响起。那是一辆白色的救护车，车牌号为京A·12345，车身上的急救标志在雨中显得格外醒目。两位医护人员迅速下车，携带担架和急救设备来到老人身边。他们穿着蓝色的制服，胸前挂着名牌，其中一位女医护人员的名字叫李梅，根据她的胸牌显示，她已经在急救中心工作了八年。

在医护人员检查老人伤势的过程中，我开始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变化。雨水已经将地面冲刷得干干净净，路边的梧桐树叶在雨中闪闪发光，像无数颗绿色的宝石。城市的高楼在雨幕中若隐若现，远处的霓虹灯开始亮起，为这个灰蒙蒙的雨天增添了一抹亮色。

医护人员将老人抬上担架时，老人的眼睛微微睁开，他看了我们一眼，然后轻轻地说了声谢谢。他的声音很微弱，几乎被雨声掩盖，但我们都听到了。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雨声和老人微弱的道谢声。

救护车离开后，人群逐渐散去。中年妇女将那个装有苹果和牛奶的塑料袋交给我，说是给老人的。中学生鞠了一躬，然后跑进了雨中。卖水果的小贩重新推着他的三轮车，继续他的生意。那位医生也默默离开了，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和去向。

我站在原地，看着救护车远去的方向，直到它消失在雨幕中。我的衬衫已经湿透，贴在身上，但我一点也不觉得冷。相反，我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包裹着。

根据气象局的记录，那天的暴雨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降雨量达到348毫米，是当地有气象记录以来第七大的单日降雨量。城市有十七个路段出现积水，三条公交线路被迫改道，机场有十二个航班延误。但这些数字都无法改变那个下午发生在我记忆中的温暖场景。

回家的路上，我特意绕道去了那家超市，用口袋里仅有的五十元现金买了一些水果和牛奶。超市的收银员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妇女，她的头发已经花白，但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平静和智慧。当我结账时，她注意到我湿透的衣服，递给我一张纸巾，并轻声问道：需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