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久悔：一条老狗与70年.pdfVIP

一条老狗

自己也不知道，我总会不时想起一条老狗来。在过去70年的漫长的时间内，

不管我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不管我是在亚洲、在欧洲、在非洲，一闭眼睛，就会不时有

一条老狗的在我眼前晃动，背景是在一个破破烂烂门前，后面是绿苇丛生的大坑，

透过苇丛的疏稀处，闪亮出一片水光。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无论用多么夸大的词句，也决不能说这一条老狗是逗人喜爱的。它只不过是一条最普普

通通的狗，毛色棕红、灰暗，上面沾满了碎草和泥土，在乡村群狗当中，无论如何也显不出

一点特异之处，既不凶猛，又不魁梧。然而，就是这样一条不起眼儿的狗却揪住了我的心，

一揪就是70年。

因此，话必须从70年前说起。当时我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伙子，正在

读西洋文学系二年级。有一天，是在秋天，我忽然接到从济南家中打来的电报，只有：

“母病速归。”我仿佛劈头挨了一棒，脑筋了半天。我立即买好了车票，登上开往济南

的火车。

我当时的处境是，我住在济南叔父家里，这里就是我的家，而我母亲却住在清平官庄的

老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