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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课神奇的电话

安瓦尔·F·阿卡维

1.我在马格达路娜长大，那是锡丹东面梯形石头山里的一个黎巴嫩小村庄，时间对于所有的人来说

都无关紧要，大概只有那些生命垂危的人除外。那时候，人们根本不需要日历或手表来知道时辰、

日子、月份和年代。我们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就像伊拉克雁一样，在从沙漠刮来的热风

的驱动下，知道何时飞往北方。我们当时惟一需要的计时器就是太阳。日出日落，寒来暑往，我

们播种、收获、吃饭、玩耍，嫁娶表姐表妹，生下孩子，孩子患了百日咳和水痘棗活下来的孩子

长大后又与表兄妹联姻，生下孩子，孩子又得百日咳和水痘。我们生活、相爱、劳动、死亡，没

有必要知道是哪一年，甚至是哪一天几点钟。

2.这并不是说我们没有记录时间和生活中发生的重要事件的系统。只不过我们的系统是天然的，更

确切些，是上帝的日程表，因为它是上帝预先安排好的：地震、旱灾、水灾、蝗灾和瘟疫。我们

的日历虽然简单，但对我们来说非常有用。

3.仅举台塔伊姆卡里尔的生日为例，她是马格达路娜和周围村庄里最年长的妇女。我问祖母：“台

塔伊姆卡里尔多大年纪了？”

4.祖母得想一会儿，才说：“我听别人告诉我，台塔是在那场把镇长家屋顶压塌了大雪后不久出生

的。”

5.“那又是什么时候呢？”

6.“哦，大概是在那场大地震发生的时候，东头房间的墙体都震出裂纹了。”

7.好啦，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你不能比这更精确了是吧？

8.我们这个小村庄的人就是用这种方式回忆过去曾发生的事情的。其中有一个最不同寻常的日子，

就是龙卷风来的时候，那次从天上掉下来了鱼和橘子。虽然这件事听起来令人难以置信，这个关

于龙卷风掉下鱼和橘子的故事却是真实的，因为想拯救灵魂而不愿说谎的人们再三讲起这个故事，

直到记入马格达路娜的日历中。

9.龙卷风下鱼雨还不是最后一个令人瞩目的念头，随后又发生了许多奇妙的事件。譬如，有一年发

生了大旱，老天一连几个月也不下雨，那个为全村人提供饮用水的泉眼慢得成了涓涓细流。泉眼

位于离村庄大约一英里远的沟里，沟的一头是一小块儿平地，上面布满了灰色的尘土和弹子大小

的坚硬的羊粪蛋。那年，这小块儿平地上总是挤满了闹哄哄的小孩子，他们长着一双双褐色的眼

睛和黏黏的手，和他们的母亲们棗身体干瘦，由于过分劳累脚后跟被晒得又黑又裂的年轻妇女们。

孩子们跑来跑去，玩着猫捉老鼠和捉迷藏的游戏，而女人们在交谈着，“嘘、嘘”地驱赶着苍蝇，

排队等轮到她们把水罐灌满饮水，送回家给瞌睡的男人和嗷嗷待哺的婴儿用。有时候，我们从日

出一直等到快日落时，才能灌上一小泥罐珍贵、清凉的水。

10.有时候，在这漫长的等待中，加上阳光、苍蝇叮、羊粪熏，人的脾气变得火爆起来。那些年轻的

女人心里惦记着吃奶的孩子，就会因为该轮到水先打水的问题而争辩起来。有时争吵演变成大打

出手，她们会互相抓住头发、谩骂、哭叫、吐唾沫、对骂，这些脏活不禁让我感到脸红。我们这

些跟着母亲来打水的晒得黑黑的小男孩儿们爱看她们打架，因为当她们扭打着，在尘土中滚作一

团时，我们能看到女人的大腿，看到他们的花内裤，偶尔我们幸运时还能看到更多，因为有些女

人在连衣裙里面什么也没穿。上帝呀，那时我是多么盼望这些争斗呀！我还记得那种冲动，那种

激动，太阳照在滚动的尘云上，这时一条连衣裙被撕破，年轻女人那白皙的乳房暴露出来，随即

又被遮盖住。在我的日历中，大旱那年将永远是我幼时最快乐的年头之一。

11.但是在另一方面，大旱那年也是我一生中最糟糕的一年，因为就是在那一年，退休厨师阿布拉贾

决定在马格达路娜安装电话。他说，所有的文明村庄都需要电话，如果马格达路娜不安装电话，

它就不会有任何发展。电话可以把我们与外部世界连接起来。一些男人棗如退役的土耳其军队中

带士兵操练的中士和葡萄园守护人棗都竭力说服阿布拉贾不要把电话安到村里来。但是，他们的

反对声音太微弱了，没有受到重视，最后村里的其他人都躲避他们，说他们在抗拒进步，不让好

事进入马格达路娜村。

12.在刚入秋的一个暖和天，许多村民都在地里维修墙壁，或捡柴准备过冬，突然有人高喊着告诉大

家，电话公司的卡车已经到了阿布拉贾开的乡村商店了。当卡车进入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