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锡良：再谈《鸟鸣涧》的释读问题——答蔡义江《新解难自圆其说》（上）.pdfVIP

郭锡良：再谈《鸟鸣涧》的释读问题——答蔡义江《新解难自

圆其说》（上）

再谈《鸟鸣涧》的释读问题——答蔡义江《新解难自圆其说》

（上）内容简介王维《鸟鸣涧》的解读早有分歧。十一年前作者发表

短文，批评了“春桂”说，赞成“桂花”指代月光。接着蔡义江发表

了批驳文章，作者这次访问王维辋川别墅遗址后，才对蔡文作出了全

面反驳。本文首先分析了蔡文对所引用的多首古诗的解释，分别指出

它的错误；并根据植物志、县志等论证了从古至今终南山北坡都不可

能生长“春桂”。然后结合遗址所处山谷的形势充实了对《鸟鸣涧》

的释读，明确了这是一首描写山区春忙季节夜景的田园诗；并对古今

用禅理、禅意来解释王维山水田园诗的做法提出了批评。关键词王维；

辋川；鸟鸣涧；桂花；月光；山水田园诗

十多年前我看到新编《千家诗》《唐诗选》等选本对《鸟鸣涧》

的注释，觉得有些地方不妥当,就写了一篇短文《王维〈鸟鸣涧〉的

“桂花”》，发表在《文史知识》２００２年第四期。我赞同《鸟鸣

涧》中的“桂花”是指月光而不是指桂树的花朵，作了比较全面的考

证和分析。《文史知识》同年第七期又推出了蔡义江的《新解难自圆

其说——也谈〈鸟鸣涧〉中的“桂花”》，对我的论点进行了批驳。

蔡文我多年没有看到，直到２００８年吴金华教授邀我到复旦大学讲

几次课时，我的讲课题目之一是《漫谈知人论世与字、词、句落实—

—评古典诗词误释三例》，其中一例就是《鸟鸣涧》。课后，有人把

蔡文下载复印给我，后面一次课我对蔡文简单地作了一些交代。我认

为它没有解决字、词、句的落实问题，却对他提出唐以前的诗中就有

写春桂的例证，表示要好好考虑，说了也许我把话说得太满了。

今年暑假陕西师大举办汉语言文字学高级研讨班，要我讲课，我

这次又谈到了《鸟鸣涧》的问题。在课堂上，我提到了蔡文，指出他

没有弄清楚《鸟鸣涧》是写山区春忙季节的夜景；又分析、推想王维

隐居终南山的辋川别墅很可能是处在一个东南山势比西边高的山谷。

讲完课后陕西师大的胡安顺、党怀兴两教授带南京大学讲课的鲁国尧

教授和我参观了蓝田猿人出土处和王维辋川别墅遗址。参观遗址时，

发现遗址的地形完全适合我对《鸟鸣涧》的分析、推论。我高兴得和

老友们讨论起来，他们都鼓励我把它写出来。这里就结合蔡文，再谈

谈《鸟鸣涧》的释读问题，作一次迟到的答辩。

一这里先抄上王维的《鸟鸣涧》：

人閒（简体作“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

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为了让读者了解双方的论点、论据，并把我上次短文的内容简单

概括如下，全文可分为两部分：（１）一开篇我就列举了《唐诗选》

等注释“人闲桂花落”为寂静中桂花飘落的四种说法，同时也举出

《绝句三百首》把桂花释作指代月光的说法，表示我同意是指代月光。

并对前说混淆“闲”“静”的词义进行了分析批评，指出几家的解释

并不一致，都没有落实字、词、句。（２）论证句中的“桂花”是指

代月光。首先指出“花”是“华”的六朝后起字，都有“花朵”“光

华”两音两义；隋唐时“光华”一般写作“华”，但仍有写作“桂花”

来指代月或月光的，举了梁简文帝、庾信、李贺三人的诗句为证。接

着我提出三点来论证《鸟鸣涧》的“桂花”是指代月光的（详情见下

文）。

蔡文也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对我有关“闲”“静”论述的批

驳，第二部分是有关“桂花”的指代问题。这里先谈第一个问题。蔡

文开篇就指责我的短文“看起来似乎理由相当充分”，但“结论是完

全不能接受的”；并用讥讽的口吻说：“历来诗家谈王维《鸟鸣涧》

诗的倒不少，唯独不见专说这一句的；旧时注本也未见注释这一句的。

这在我想来，是因为这句诗太明白了，实在没有什么可说的话”，

“不像今天有人以为桂花非在秋天开落不可”。接着又奚落《中国历

代文学作品选》把“人閒桂花落”注释为“桂花落人间的倒文，意谓

月光照亮了大地”；却大捧余冠英主编的《唐诗选》是“集中了当时

一批古典文学精英”、“由余冠英负责，钱钟书参加初稿”的精品著

作，它把桂花注释为“春日发花的一种”，“是对把桂花注成月光的

误解的纠正，是很正确的”。

蔡文奚落《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为什么不也介绍一下选注者

的队伍呢?我们知道，这部作品选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高校文科的统编

教材，当时统编教材是选择、集中了全国的主要学术力量进行编著的。

该作品选是由朱东润主编，“中编由马茂元、胡云翼编选，并与曹融

南通读全稿”；隋唐诗是“由马茂元任注释工作”，交代得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