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复归”“隐遁”——金庸小说的基本叙事语法分析.pdfVIP

第40卷第6期Vol.40No.6

2023年12月Dec.，2023

DOI：10.16217/j.cnki.szxbsk.2023.06.006

“洞穴”“复归”“隐遁”

—金庸小说的基本叙事语法分析

刘国强

（福建师范大学文学院，福建福州350007）

摘要：“仙境说”是隐伏在武侠小说中的重要原型。侠客误入的山洞、古墓等场域是“仙境”空间

的转化和异变，由“仙境”演化而来的异度时空独立于江湖世界。其中，凡人遇仙的情节模式变形为

侠客误入异度空间的奇遇环节。“洞穴”是异度空间的祖型，其象征的死亡/再生仪式隐喻着侠客进

入异度时空后的转变与再生。在时间上，侠客凭借异度时空中的时间流速差，获得了与江湖世界不符

的武功内力，并在完成调节使命后复归异度空间。在空间上，异度空间只向主角开放，加速其“升级”

进程。由此，道教的“仙境游历”原型为武侠小说带来了金手指事件、复归的叙事模式和隐遁逃离等主题。

关键词：金庸；武侠小说；洞穴；仙境；乌托邦

I206.7A1008-7931（2023）06-0039-08

中图分类号：文献标识码：文章编号：

魏晋以来，道教仙境逐步世俗化，以往缥缈高远的神仙居所逐渐下沉至人间的深山名洞。

虽然在仙境的分类中，仍然存在“上仙”居住、常人难以企及的“天上仙界”和“神山仙岛”，

但人间的洞天福地系统似乎更接近普罗大众的幻想。人间处处有仙境的道教设定，“凡人遇仙”

的故事时时撩拨着民族的集体意识和潜在冲动。有学者把这种华夏民族的古老欲望称为“共

通的生活实感”[1]12，并将其视为中国小说形成和发展的重要动力，“产生文艺并使之得以发

[1]12

展的，绝非少数天才文学家的细腻的感受，只有人们共通的生活实感才是它的原动力”。

武侠小说中的“共通的生活实感”可以溯源到荣格的集体无意识理论，其实质是神话原型批

评学派弗莱提出的“原型”：“我给它取名为‘原型’（archetype），也即是一种典型的或反复

[2]由此，找出武侠小说的原型与基本叙事语法，还原武侠小说中变形、分散、

出现的形象。”

颠倒了的“共通的生活实感”，进一步确认武侠小说文类的区别性特征，是类型研究的中心

任务。

一、仙境：异度时空的获宝

中国远古神话中的仙境原型是连接天与地的神山昆仑。战国时，东方的蓬莱仙岛系统开

始承担着人们对仙境的想象。至汉朝，仙境从遥远的昆仑和仙岛落地于各大名山。进入仙境

的人物，从沟通天地的神，转为帝王、方士，又随着仙境的世俗化，平民百姓成为误入仙境

的主人公。凡人误入洞天福地通常得遇仙人，获赠宝物。“凡人遇仙”母题在中国小说中的

流转俯拾皆是，这一母题在武侠小说中产生了相应的变形。主角遇仙得宝的情节在武侠小说

收稿日期：2023-03-03

作者简介：刘国强（1998—），男，福建长汀人，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文艺批评。

引文格式：刘国强.“洞穴”“复归”“隐遁”—金庸小说的基本叙事语法分析[J].苏州教育学院学报，2023，40（6）：3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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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卷苏州教育学院学报

中有诸多经典的场面，主角进入异度空间发生奇遇是武侠小说吸睛的重要桥段。

当然，异度空间的“仙人”并非都是好意，馈赠也非刻意为之。侠客往往偶然进入这类

空间，通过“仙人”的某种测试才获得命运的眷顾。《笑傲江湖》中，令狐冲在西湖地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