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耳陈馀能逃过秦追捕.pdfVIP

014张耳和陈馀为什么会碰壁？

熊逸讲透资治通鉴3·秦汉风云

欢迎来到《熊逸讲透资治通鉴3》。

上一讲谈到，秦政府悬重赏缉拿张耳、陈馀，一来重赏之下必有

勇夫，二来张耳、陈馀作为魏国名士，交游遍天下，认识他们的

人实在太多，被捕看上去应该是个大概率事件，他们真能逃得掉

吗？

他们真的逃掉了。你应该不会觉得意外，毕竟从秦始皇时代以来，

见诸记载的无论多高规格，多大规模的搜捕，就没有任何一次成

功过。看来即便以秦政府的手段，也只能坐视自己的广大版图上

存在着各式各样的法外生存地带。

当时画像技术也差，通缉犯人的时候最多只能依靠简单的文字来

描述体貌特征，指导性约等于零。

隐姓埋名

张耳、陈馀乃变名姓，俱之陈，为里监门以自食。

更何况张耳、陈馀都是有本事的人，两人改名换姓一道逃亡到陈

县，还打入了秦政府内部，各自谋了一份叫作“里监门”的基层办

事员的差事，正应了“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这句话。

在编户齐民的行政格局里，“里”是一个基层户籍单位，是郡县制

下最末梢的行政区划。我们可以把一个“里”简单理解为一个街区，

有围墙，有大门，守门的人就叫“监门”。

这种职位，基本属于公务员食物链的最底层，待遇仅可以餬口。

然而在传统的君子道德里，如果世道不好，而君子又必须谋个差

事来养家糊口的话，那就不该去谋高薪职位，只该谋求低贱职位。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战国秦汉年间的监门职位上很是出了一些名

人。陈直先生有过这样一句概述：“战国至西汉时，监门多隐君

子。”(陈直《史记新证》，中华书局，2006，p.133。)[17]这里所谓

隐君子，就是隐士的意思。

里吏尝以过笞陈馀，陈馀欲起，张耳蹑之，使受笞。吏去，张耳

乃引陈馀之桑下，数之曰：“始吾与公言何如？今见小辱而欲死一

吏乎！”陈馀谢之。

张耳、陈馀的监门岗位，大约就像今天一街之隔的两个居民小区，

门对门。上级小吏一度抓到了陈馀的过错，不由分说便是一顿皮

鞭伺候，而陈馀年轻气盛，本来做个里监门就够委屈了，哪里受

得住这样的羞辱呢？

眼看着就要爆发一场反杀，就像东汉末年刘备鞭打督邮那样（《三

国演义》改写成了张飞鞭打督邮。），又或者陈馀不为五斗米折腰，

挂冠而去，从此采菊东篱下。但张耳悄悄踢了他一脚，给出的暗

示是：别动，沉住气，天大的委屈都要忍着。

陈馀很听劝，咬着牙忍下来了。事后张耳把陈馀拉到一边，数落

他说：“先前我跟你是怎么说呢？难道你只因为受了一介小吏的

羞辱就拼上自己的性命吗？”

陈馀承认，张耳说得没错，自己注定是成大事的人，小不忍则乱

大谋。

事情就这样翻篇儿了。接下来，秦政府颁发文件，搜捕张耳、陈

馀，而张耳、陈馀利用自己的里监门身份，照章办事，在自己的

辖区内搜捕魏国名士张耳、陈馀，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假如秦政权可以长治久安，不知道张耳、陈馀会怎样度过余生。

推测起来，他们并不认为秦政权真的可以长久，山东六国真的复

国无望，所以他们只是“恰如猛虎卧荒邱，潜伏爪牙忍受”，在无

声中等待机会。

劝说陈胜

陈涉既入陈，张耳、陈馀诣门上谒。陈涉素闻其贤，大喜。

机会真的来了：大泽乡起义爆发，陈胜在极短时间内扩张了军队，

攻克了陈县，让天下对秦政权不满的人忽然看到了希望。对于刚

巧隐身在陈县的张耳、陈馀来说，陈胜的到来等于让自己获得了

解放，马上就不用再受上级领导的窝囊气了。于是，两人以真实

身份求见陈胜，而陈胜和陈胜身边的人，早就听说过张耳、陈馀

的大名，万没想到这一次能够得见真身，不禁喜出望外。

陈中豪桀父老请立涉为楚王，涉以问张耳、陈馀。耳、馀对曰：

“秦为无道，灭人社稷，暴虐百姓；将军出万死之计，为天下除残

也。今始至陈而王之，示天下私。愿将军毋王，急引兵而西；遣

人立六国后，自为树党，为秦益敌；敌多则力分，与众则兵强。

如此，则野无交兵，县无守城，诛暴秦，据咸阳，以令诸侯；诸

侯亡而得立，以德服之，则帝业成矣！今独王陈，恐天下懈也。”

陈涉不听，遂自立为王，号“张楚”。

但陈胜也许万没想到的是，张耳、陈馀这两位名满天下的豪杰，

竟然会劝说自己放弃称王的打算。他们的看法是：陈胜造反，本

来是一件顺应天下人心的事情，但如果才到陈县就忙不迭地称王，

就等于明确告知天下人：我陈胜是个自私鬼，我之所以起兵反秦，

只是为了自己的功名利禄。这样一来，号召力也就烟消云散了。

所以明智的策略是，陈胜不要称王，赶紧带兵西进，摆出深入关

中，荡平咸阳的姿态，同时派人拥立山东六国王族后裔重新为王，

这就等于给自己拉拢了很多盟友，给秦政权制造了很多敌人。如

此一来，根本用不着打什么硬仗，秦朝就可以被轻松推翻。天下

诸侯也会对陈胜感恩戴德，到时候成就帝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