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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岁抗战老兵口述那些年在战场上的生死兄弟们

我今年整整九十岁了，身子骨还算硬朗，就是耳朵有点背，眼神也花了，平日里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摸着手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满脑子都是当年战场上的模样。一晃几十年过去，山河无恙，国泰民安，可我心里始终放不下那群兄弟，那些在枪林弹雨里一起摸爬滚打、一起直面生死的战友，是我这辈子最牵挂的人。今天趁着脑子还清楚，我想好好念叨念叨他们，说说那些年，我们在战场上用命换命的兄弟情。

我十七岁那年，鬼子打进了家乡，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看着乡亲们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我心里憋着一股火，瞒着爹娘，跟着村里的几个后生，毅然参了军，上了抗日前线。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要把侵略者赶出去，要守住咱们的家国，要让爹娘和乡亲们能过上安稳日子。刚到部队的时候，我又瘦又小，扛着枪都费劲，是班里的兄弟们处处照顾我，把我当成亲弟弟一样疼，我们来自五湖四海，口音不同，家境不同，可穿上军装，拿起钢枪，就是过命的兄弟。

战场上的日子，哪有什么安稳可言，枪林弹雨是常态，炮火连天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是生死离别。我记得最清楚的，是那场阻击战，我们连奉命守住一处山头，鬼子的兵力数倍于我们，飞机轰炸、炮弹扫射，山头被炮火削平了一大半，硝烟弥漫，尘土飞扬，耳边全是枪炮声、喊杀声，还有战友们的嘶吼声。我们趴在战壕里，子弹擦着耳边飞过，炮弹在身边炸开，泥土溅得满身都是，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染红了战壕，可没有一个人退缩，都咬着牙死守阵地。

那时候，兄弟情就是命贴命的牵挂。我旁边趴着的是班长老王，山东汉子，个子高大，性子耿直，平日里总把干粮省给我，夜里站岗替我多站半宿。激战中，一颗炮弹朝着我这边落下来，老王想都没想，一把把我扑在身下，自己却被弹片击中，后背血肉模糊。我抱着他哭，他还强撑着一口气，拍着我的肩膀说：“小子，别哭，守住阵地，别给咱中国人丢脸，哥先走一步，下辈子还做兄弟。”那是我第一次眼睁睁看着兄弟死在自己怀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疼，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还有小个子李娃，才十六岁，比我还小，是部队里最小的兵，胆子却大得很，冲锋的时候总是冲在前面。他最爱笑，平日里总爱缠着我，让我讲家乡的故事，兜里藏着半块干粮，也总要分我一半。在一次突围战中，他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主动留下来断后，被鬼子包围后，宁死不降，拉响了身上最后一颗手榴弹，和鬼子同归于尽。等到我们找到他的时候，只剩下残缺的军装和那把磨得发亮的小刀，那个爱笑的少年，永远留在了那片土地上，再也没能回来。

战场上的日子苦，缺衣少食，弹药不足，冬天没有厚棉衣，夏天顶着烈日暴晒，饿了啃几口硬邦邦的干粮，渴了喝几口路边的泥水，可只要有兄弟们在，就不觉得苦。夜里宿营，我们挤在战壕里取暖，互相诉说着家乡的亲人，盼着战争结束，盼着能回家团圆；受伤了，兄弟们轮流照顾，背着我转移，给我找草药疗伤；冲锋时，我们背靠着背，互相掩护，把后背交给对方，心里就踏实。没有什么豪言壮语，没有什么利益纠葛，我们的情谊，是在生死关头互相托付生命，是在绝境之中不离不弃，是血与火淬炼出来的真情。

一场仗接着一场仗打，身边的兄弟换了一批又一批，有的人我连名字都没来得及记住，就永远倒在了战场上；有的人，我记了一辈子，念了一辈子。他们有的是二十出头的青年，有的是刚成家的汉子，有的还没来得及看遍世间繁华，就把年轻的生命，献给了这片深爱的土地。他们也是爹娘的孩子，是妻子的依靠，是孩子的父亲，可为了家国大义，为了民族存亡，他们义无反顾，奔赴战场，用血肉之躯筑起了长城，用生命换来了我们如今的太平盛世。

战争胜利那天，我们抱着哭成一团，既开心，又难过，开心的是侵略者被赶跑了，家国保住了，难过的是，无数兄弟没能等到这一天，没能亲眼看看这盛世中华。后来我退伍回了家，娶了妻，生了子，过上了安稳日子，可我从来没忘记过那些牺牲的兄弟。每年清明，我都会朝着当年战场的方向祭拜，给他们烧点纸钱，念叨念叨家里的好日子，告诉他们，山河无恙，国泰民安，他们的付出，后人永远记得。

如今我九十岁了，身边的老战友越来越少，很多人都先走了，可我知道，他们从未离开，那些在战场上的生死兄弟，永远活在我心里。我常常跟儿孙们讲当年的故事，讲那些不怕牺牲、情深义重的兄弟们，我想让他们知道，如今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是无数先烈用命换来的，要永远铭记历史，铭记那些为国捐躯的英雄。

人老了，记性越来越差，很多事情都模糊了，可兄弟们的模样，战场上的点点滴滴，我记得清清楚楚，一辈子都不会忘。那些年，我们是并肩作战的兄弟，是生死与共的亲人，我们一起扛过枪，一起打过仗，一起流过血，这份情谊，比山高，比海深。若有来生，我还想和他们做兄弟，还想一起守护这片我们深爱的家国，看着这盛世繁华，岁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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