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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陵答苏武书

子卿足下：

久违雅教，遥叩起居。日前得接来书，展读再三，悲喜交集，百感莫名。塞外风霜，想必更添清瘦，然仗节不屈，终得归汉，此等忠烈，足励千古，李陵虽远在异域，亦为之感奋不已。

足下书中，言辞恳切，既有对往昔之交的追忆，亦有对陵今日处境的探询与些许责勉。拳拳之意，陵心领矣。然提及“归汉”二字，实乃陵此生之痛，万难企及。非不愿也，实不能也。今日灯下，援笔作书，非为辩解，亦非求谅，唯将一腔积郁，倾诉于足下，以全故人之情，亦盼足下稍解我心之苦。

忆昔年少，初仕汉廷，沐浴国恩，志存高远。尝思奋不顾身，以报陛下知遇之恩。天汉二年之役，陵率步卒五千，出塞北征，原欲直捣虏庭，建功立业。奈何孤军深入，粮尽矢绝，外无援兵，内乏粮草。鏖战十日，血染征袍，士卒死者过半，伤者相扶，然犹持短兵接战，未尝稍却。当此之时，天地为愁，草木含悲。陵自问，上对天子，下对将士，已尽心力，非敢有负汉室。

及兵败力竭，身陷绝境，环顾左右，非死即伤，欲战不能，欲走无路。若彼时引颈自刎，诚可得一“忠义”之名，然麾下数百残兵，岂不徒死？陵一念之私，冀图暂忍屈辱，或有机会逃归，重整旗鼓，再图报效。此念一出，遂成今日之祸根。

足下或谓陵“降虏”，此乃世人之常情，陵亦无辞可辩。然“降”之一字，其间曲折，非亲历者难以尽言。当日之事，外有强敌环伺，内无粮草后援，士卒饥寒交迫，尚能奋死抵抗，此非陵平日训练有素，亦赖将士忠勇。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