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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未眠

??院角的杏树又抽了新芽，浅绿的芽孢缀在褐色枝桠上，像藏了整夜的星光。外婆坐在树下的竹椅上，手里攥着块旧帕子，慢慢擦着晒在石桌上的杏仁，晨光落在她花白的发间，晕出一层暖融融的光。

??杏树是外婆年轻时栽的，如今树干已粗得要两人合抱。每到春分前后，花苞便挤着冒出来，粉白的花瓣薄得像纸，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外婆总说，这树通人性，醒得早，守着院子，也守着我们。她擦杏仁的动作很慢，指尖带着常年劳作的薄茧，蹭过圆润的果仁时，会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偶尔有花瓣落在她肩头，她也不拂去，只是抬眼望一眼满树花苞，嘴角弯出浅浅的弧度。

??幼时总爱缠在外婆身边，看她给杏树浇水。她拎着旧木桶，沿着树干慢慢走，水珠顺着桶沿往下滴，渗进湿润的泥土里，溅起细小的泥点。我蹲在一旁捡落在地上的花瓣，她便笑着说：“别捡太多，留些给树，明年才能结更多果子。”正午的阳光暖得有些晃眼，她额角渗出汗珠，用袖口随意擦了擦，继续弯腰松土。那时的杏树长得茂盛，枝叶遮出大片阴凉，我们的影子落在地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后来我上学离家，每次打电话，外婆总不忘提一句杏树。“今年的花苞比去年多呢”，“昨天给树剪了枝，长得更精神了”，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杏花香般的温和。去年春天我回家，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外婆站在杏树下，踮着脚够高处的花枝，手里还拿着剪刀。她的背比以前驼了些，踮脚时身体微微前倾，剪完一枝，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