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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变文讲唱艺术

一、引言：跨越千年的民间讲唱活态遗存

一百多年前，敦煌莫高窟藏经洞的偶然发现，让数万件封存近千年的古代文献与文物重回大众视野，其中一批纸张泛黄、字迹潦草、夹杂大量口语与表演提示的写本，曾长期被传统版本学家视为不登大雅之堂的“俗物”，未得到足够重视。随着学界研究的深入，这批写本被证实是中国中古时期民间讲唱艺术的珍贵底本，也就是人们在史料笔记中屡屡提及却从未见过实物的“变文”。在此之前，中国文学史关于古代说唱艺术的记载往往只能追溯到宋元时期的话本、诸宫调，对于更早的讲唱形态始终缺乏实物佐证，变文写本的面世恰好填补了这一长达数百年的学术空白，为理清中国民间讲唱文艺的发展脉络提供了核心线索（向达，1957）。

需要说明的是，学界对“变文”的定义曾有过长期讨论：狭义的变文特指标题带“变”字、配合变相图表演的说唱文本，广义的变文则涵盖了敦煌遗书中所有用于现场讲唱的俗文学文本，包括讲经文、缘起、词文、话本等不同细分品类。本文采用广义的界定，将这些文本依托的表演形态统称为敦煌变文讲唱艺术，以便更完整地还原这一艺术形式的整体面貌。作为中古时期流行范围最广、受众阶层最多的民间艺术形式，变文讲唱上承先秦以来的口传叙事传统，融合了外来宗教传播的艺术经验，下启宋元明清数百年说唱文艺与戏曲艺术的发展路径，既承载着普通民众的情感记忆与价值观念，也见证了不同文明交流互鉴的历史进程，具有远超一般文